第725章 秉公办事,谁来都不管用

前面的排查很快,基本上都是那些水师兵卒上船随便扫了一眼就直接放行了。

眼见着前面的船只逐渐变少,负责盘查的水师兵卒马上就要靠近他们这艘漕船。

江河心神一动,伸手从自己的袖筒之中掏出两块巴掌大小的金色令牌。

铁制镀金龙纹令,形制比他那枚龙首令稍小了一圈,龙首纹路也更简略一些,背面阴刻着“京都密卫所掌印”几个小字。

这是他之前在川南郡猎杀那些追击而来的皇家密卫时留下的,一直放在物品栏里没怎么动过。

不过今天,却是要将它们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孙远、赵乾!”

江河朗声点了孙远与赵乾二人的名字,二人同时挺身应声。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江河把手里拿着的两枚令牌在二人眼前轻晃了晃,然后直接塞到他们各自的手中,淡声吩咐道:

“从现在起,你们俩就是京都密卫所总部的掌印了,奉总部之命来宁远郡公干,任何敢挡在你们面前的官吏、兵卒,都可视为是妨碍公务,你们有击杀之权!”

啊?

孙远与赵乾同时打了一下激灵。

他们低头看着被陆大人强塞到他们两人手中的掌印令牌,耳边听到陆大人交待的话语,感觉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们咋也没有想到,陆大人的手中不但有姬大统领的龙首令,甚至还有京都总部的掌印令!

现在更是直接任命他们为京都密卫所的掌印,让他们出面去对付那帮水师兵卒!

这……惊喜来得实在是太过突然,直接就变成了惊吓,着实是把他们二人给吓到了。

虽然他们做梦都想要进入京都密卫所总部,都想要成为密卫掌印,但他们自己也很清楚,以他们现在的实力与资历,根本就不够格,也把握不住!

陆大人现在这般突如其来的任命,在他们看来更像是一个玩笑与试探,就跟儿戏一样。

“别紧张,也别这般大惊小怪。”

江河似看出了他们心中的惊疑与顾虑,淡声开口解释了一句。

“本官临出发前,大统领赐下的东西可并不止有一枚龙首令!”

“现在这两枚掌印令牌只是暂时借你们一用,并非正式任命。你们若是想要坐实这个职位,还得看你们以日后的表现能不能达到掌印的层次才行。”

“之所以要借你们这个身份,主要的原因是以本官现在的身份,不便直接出面与那些兵卒交涉,而你们两个本地人却是正好合适。”

闻言,孙远与赵乾不由同时轻松了口气,也瞬间明白了陆大人的意思。

无非就是兵对兵、将对将,以陆大人现在的身份,直接去跟那些大头兵交涉,太掉价了。

两边的身份根本就不匹配,而且那些大头兵也未必会认识龙首令。

而他们两个不同,他们本就是宁远郡本地的皇家密卫,对各地的官员配置都极为熟悉,也极为了解这些底层大头兵的心态秉性,让他们来对付这些大头兵,确实是再合适不过。

只是,陆大人可能是在上面待久了,对下面的情况及权力配置并不是很了解,所以才会一出手就拿出了两只密卫总部的掌印令来撑场面。

殊不知,这总部的掌印令牌一出,莫说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公孙望,就连姬自在那个佥事大人,也得乖乖地低头弯身参拜。

陆大人把这两枚令牌交给他们,让他们借用掌印的身份去对付下面那些小杂兵,着实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二人彼此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出声提醒江河,齐齐躬身应道:

“大人放心,我等必不负大人所望!”

可以这般正大光明的冒用总部掌印的身份来狐假虎威,教训那些不开眼的水师兵卒,甚至站在后面官船上的那些水师将领,光是想想就感觉很带劲。

这样的机会,孙远与赵乾自然是不想错过。

毕竟,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能有机会过一把密卫掌印的瘾,傻子才会拒绝。

“很好。”江河冲二人点头交代道,“不用你们刻意表演,只要拿出你们以前在地方上当差时正常的心态与行事作风便好。”

“该嚣张就嚣张,该霸道就霸道,莫要丢了咱们皇家密卫的脸面。”

“就算是起了什么冲突,是出了什么问题,哪怕是闹出了人命,你们也完全不必担心,有本官在背后给你们兜着!”

言外之意,就是让二人放开手脚,狠狠地闹一场,必要的时候,甚至还能杀人立威。

孙远和赵乾听得一阵心潮澎湃,分毫也没有觉得陆大人的吩咐有什么问题。

因为以前他们在公孙望的手底下做事的时候,公孙望也是经常这样交代他们办事的。

身为皇家密卫,不嚣张不霸道,不把地方那些官吏的气焰给彻底打压下去,他们还有什么威严可讲?

“大人放心,这种事情我们哥俩最在行了!保证能把那些兵卒治得服服帖帖!”

二人拍着胸脯向江河做起了保证。

不就是干他们的老本行么,这有什么难的?

莫说是他们手里现在有总部的掌印令打底,就算是没有,他们也丝毫不怵。

就凭着他们自身宁远郡密卫分部的身份令牌,就能把那些兵卒给吓得尿裤子了。

就在此时,前面负责盘查过往船只的水师兵卒终于来到了他们这艘大船下方,高声冲船上的人叫喊道:

“船上的人听着!我等是双河口水师巡检,奉上峰之命封锁河道,查验所有过往船只!”

“不管你们是谁,来自哪里,现在都要停船受检,我命令你们,现在马上放下吊索绳梯,等我们上去一一查验!”

听到下方兵卒的叫喊声,孙远、赵乾二人先是抬头看了一眼江河,见江河冲他们微微点头之后,他们才把手中的令牌往腰间一别,大摇大摆地抬步走到船头。

赵乾没有开口,反倒是孙远低头俯身,朝下方那些兵卒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端出一副京都上官的气度与架势,厉声喝道:

“双河口水师巡检司的人?就凭你们也想要查验老子的船,谁给你们的狗胆?!”

“你们的上官赵德贵呢?让他过来跟老子说话!”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在河面上传出老远,瞬时就将下面的水师兵卒给震住了。

对方一口就叫出了他们巡检司长的名字,而且这语气也嚣张硬气得不得了,别真是什么他们惹不起的存在吧?

官船上几个水师兵卒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由面面相觑。

“刚刚赵大人交待的就是这条船没错吧?”

“肯定没错啊,这江面上哪还有比这条更大的船?”

“只是……这船上的人怎么会这般嚣张?看上去似乎来头不小啊,咱们还要继续登船吗?”

几人小声议论,犹豫不决。

最后,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决定先去向赵大人禀报一声再做决定。

不一会儿工夫,一个身穿六品官服的瘦高汉子便从前面的官船里走出,乘着小船驶到江河他们所在的漕船底下。

他站在船头朝上边拱了一下手,高声言道:

“本官便是双河口水师巡检赵德贵,不知船上这几位是哪个衙门的,还请现身一见!”

哪怕是提前得到了公孙望的指令,要求他们在双河口拦下这艘万石货船。

但在没有摸清对方的真实身份之前,赵德贵也不敢贸然行事,言语之间多少还带着几分客气。

孙远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赵德贵,确认是他本人之后,直接掏出别在腰间的掌印令牌,托在掌心朝赵德贵晃了一下,嗓门比方才还大:

“京都密卫所掌印孙远!奉总部密令赴怀远郡公干,路过你这双河口,你一个小小的水师巡检也敢拦我的船?是谁给你的胆子?!”

赵德贵听到“京都密卫所掌印”这几个字,脸色瞬时微变。

不过他却并没有立马相信对方的言语,而是眯着眼朝孙远手里那枚令牌仔细观瞧打量。

好在现在天光还没有完全暗下来,隔着几米远的高度,他仍能清晰看到那枚泛着金色光晕的龙纹令。

龙首朝左,纹路清晰,背面的字虽然看不太清,但形制确实跟他之前在公孙望那里见过的掌印令牌一模一样。

难道这竟真是从京都总部过来的密卫掌印?!

公孙望之前可没有跟他说过啊!

赵德贵心神微颤,感觉自己似乎是被公孙望那厮给坑了!

若是早知道他们此次要拦截的人竟是一位京都皇家密卫总部的掌印大人,他说什么也不会轻易答应公公孙望的请求,在这里设卡拦截!

现在,架子都搭起来了,戏都唱了一半,却突然冒出来一个京都密卫掌印,让他怎么办?

是秉公办事,还是灰溜溜地带人离开,放这艘大船过关?

赵德贵心中犹豫不决,不由便朝矗立在码头上的周明山等人看去。

见周明山冲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依照原计划行事,拖住对方西去怀远郡的行程。

赵德贵不由心中苦笑,无奈摇头。

若不是他有要命的把柄落在了公孙望的手中,今天他说什么也不会冒这个风险。

说到底还是县官不如现管。

京都来的这位孙掌印官职再大,那也是外地官吏,若单论对他这个巡检的威胁程度,自然还是公孙望这个本地的掌印更大一些。

权衡利弊之下,他自然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原来是孙掌印当面,下官这里有礼了!”

赵德贵深吸了口气,说话的时候腰身不自觉地向下弯了几分,赔着笑出言解释道:

“孙掌印见谅,不是下官不相信您的身份,也不是不给您面子,实在是下官也是奉上峰之命行事,暂封双河口渡口,严查过往商船、客船……”

“您现在乘坐的这艘货船,正好也在排查之列,还请……还请孙掌印能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