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全都是一帮废物东西!
淮水河面上,江河一家乘坐的那艘漕船已经驶过了河中心,前方渡口的码头轮廓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江河挺身站在船头,两只手背负在后,迎着前面吹来的凉风,欣赏着河面上波光粼粼、水天一色的静穆景色。
他身后不远处,几个孩子仍在甲板上追逐打闹,欢笑不停。
江天、江泽、江槐、赵穗还有花月娇等人,则到几个船舱还有上面的阁楼上参观打量。
很快他们就发现,偌大一艘巨船之上,除了那些划船的船工之外,竟然就只有他们一家乘客。
货舱里空空如也,客舱及阁楼里更是一尘不染,鲜亮如新。
这……或许根本就是一艘刚刚被造好,还没有下过几次水、载过几次客的新船!
老爹这是从哪寻来的这么大一艘货船?
看这样子,怎么像是把整艘船都给包下来了一样?
江河感知到几人在船舱及阁楼内的举动,也看到他们脸上所表现出来的惊讶与好奇之色,不过却并没有过多解释。
他的身后,孙远与赵乾一左一右躬身而立。
从上船的那一刻起,他们也察觉到了这艘巨船的异常之处。
太新了!
不管是甲板、船头还是船舱、楼阁,全都新得像是刚刚造好一样。
这么新的船只,根本就不像是从外地远航过来的货船,倒像是刚刚从船坊里划出来的新船。
只是这怎么可能呢?
淮水渡口附近只有三家船坊,先不说那些船坊里的船只早就已经被他们给征调走了,就算是那些船坊还有私藏,以他们的造船水平,也打造不出这样的万石巨船。
所以,这艘突然出现在淮水渡口的大船,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又为何偏偏被想要乘船离开的陆家人给碰上了?
二人心中有疑,却不敢开口直接向江河询问,只能默默地站在那里,把所有的疑问与不解全都憋在肚子里。
这时,江河似听到了什么声音,突然转头朝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
远远的看到后面的淮水渡口码头上,有几个小小的人影站在石阶上,抬手指着他们这艘大船似在说讲些什么。
他目力远超常人,隔着几十丈宽的河面也能看清后面渡口上的情形。
“这位吴县令,果然还是追上来了!”
江河轻撇了下嘴,看到吴满尊与王捕头几人正站在码头边上,抬手指着他们这艘大船,一副气急败坏、无能狂怒的样子,不禁感觉有些好笑。
这些人,怕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这艘突然出现的万石漕船,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又为何偏偏这般凑巧被他们陆氏给租到了。
现在,淮水渡口附近所有的船只都被提前征调驶离了码头,吴满尊他们就算是想要继续追,也已无船可用,只能站在码头上干着急。
江河缓缓收回目光,朝柳老汉问了一句:
“柳老丈,还有多久能靠岸?”
柳老汉在船尾掌着舵,听到东家的询问,连忙抬头回应了一声:
“最多一刻钟!”
江河微微点头,不再多言,继续静立在船头,欣赏着河面及沿岸的风景。
同一时间。
泰安县城。
收到吴满尊飞鸽传递过来的讯息时,公孙望正坐在承安县内那间民宅的堂屋里等消息。
他从属下递来的竹筒里抽出信纸展开一看,脸色刷地一下就变得阴沉了下来。
纸条上王捕头写得很简略,就那么几行字,可公孙望却来回看了两遍,然后愤愤地把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废物!”
“全都是一帮废物东西!”
他怒骂了一句,猛地站起身来,在堂屋里来回走了两圈,脚步又快又重。
“尤其是孙远与赵乾那两个狗东西!平时做事散漫也就罢了,这次只是让他们守个码头他们竟都守不住!”
“还有那吴满尊,从他们离开县城到现在,都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时辰的时间了,他们竟然才把讯息传递回来!”
“不用问老子都能猜得到,必然是在路上磨磨蹭蹭耽误了工夫!”
“现在见陆家人顺利乘船离开,那吴满尊心里怕是不知有多高兴呢!”
之前吴满尊被他逼着去淮水渡口拦截陆氏一行,心里到底有多不情愿他可是再清楚不过。
现在对方这般应付了事,用了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才堪堪赶到渡口码头,他半点儿也不奇怪。
只是,让他最感到难以接受的是,他明明早在陆家人赶到淮水渡口半个时辰前,就已经让人提前清场,把渡口及附近几个村子里的船只全都征调离开了。
按理来说,陆辞渊他们到了渡口之后根本就是寸步难行,只能望河兴叹。
可是现在,为何在吴满尊传来的讯息中,却是他亲眼看到陆氏一行登上了一艘万石巨船,从容过了河?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孙远与赵乾那两个混账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相关的讯息传递回来,他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扑棱扑棱!
正思量间,又有信鸽从南边飞回。
片刻就有属下捧着一份密报匆匆赶来向公孙望呈报。
“可是孙远、赵乾二人传回的密报?”公孙望轻声开口询问。
送信的属下躬身回道:“回大人话,此报并非孙、赵二人传回,而是李信诚的密报!”
李信诚?
公孙望微挑了下眉头,那是他派去暗中监视吴满尊的属下,算算时间,也确实该有汇报讯息传回来了。
他伸手将传讯竹筒接过,掏出里面的密报仔细观看。
啪!
片刻,公孙望忍不住又是狠拍了一下桌面。
“本官就知道,吴满尊那个狗东西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不会骑马,在路上连着吐了六七次?真是岂有此理!明知自己不擅骑御,为何不从一开始就乘坐马车追赶?”
“若不是他这个废物在路上耽搁了太多时间,怎么可能会追赶不上陆氏一行!?”
“只差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啊,若是吴满尊他们能再快上稍许,又怎么能让陆家人那般轻松地就乘船离开了?!”
“他这渎职!是在阳奉阴违!等他回来后,看本官如何炮制他!”
公孙望有些咬牙切齿,对吴满尊的不满已经达到了极限。
不过他心里其实也很清楚,此次失误的根源并不在吴满尊的身上,而在那艘突然出现的万石巨船上。
归根结底,还是他派出的人没有把征调船只的事情做好,不然就算是吴满尊故意磨洋工,故意晚到一时半刻,只要没船可用,陆家人一样离不开淮水渡口。
此事过后,吴满尊的麻烦他要找,负责监守渡口、征调船只任务的孙远与赵乾二人他也绝对不会轻饶!
只是眼下,还是要赶紧想办法把人给追上、留住!
三日之内,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开宁远郡!
“来人啊!”
心中这般想着,公孙望强压下心中的怒意,走到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
顷刻,便有一名属下闪身出来。
“马上派人去查,查那艘运载陆家人的大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十丈长的货船,整个宁远郡也没有几条,查一下渡口附近几个船坊这几日有没有新船下水,或者有没有外地来的大船靠过岸。”
“另外,给渡口对面的人传讯,让他们盯紧那艘船,一旦陆家人上了岸,就马上跟上去,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拖住他们,不许他们再往南走!”
公孙望做事,素来都习惯走一步备三步,以防万一。
之前他在安排孙远、赵乾二人去执行清场淮水渡口船只、临时接管渡口全部水务、监视陆家人一举一动等任务的同时,为了以防万一,也在渡口对岸的码头做了一些布置。
原本他只是习惯性地预留了一手,并没有指望真能派上用场。
没想到现在,那些布置却成了他拦下陆家人唯一的希望。
“是,掌印大人,属下这就去办!”
那属下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公孙望又开口叫住了他。
“等等,给佥事大人那边也传份讯息,就说陆家人已经过了淮水,马上就要走出宁远郡的地界了。”
“我马上就会带人亲自跟上去,想办法进行最后一次拦截。若是未能成功,会再向佥事大人汇报!”
那属下又一次应声点头,见公孙望再没有其他吩咐,便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公孙望重新坐回椅子上,把刚刚那团揉皱的密报捡起来展开又看了一遍,嘴里低声骂了一句:
“吴满尊这个老滑头,真是聪明得有些过了头了!”
他当然看得出来,吴满尊这封密报写得滴水不漏,把责任也推得干干净净。
人家带人赶到渡口的时候,陆家人早就已经乘船驶到了淮水河的正中央,他们想追却无船可用。
不是人家不尽力,而是他公孙望自己的人提前把所有可用的船全征走了。
公孙望真要是以此为由来治吴满尊的罪,那他自己也难逃一个失职的罪名。
只是……他公孙望若真是想要收拾吴满尊这样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还用得着那么多的借口、费那么多的心思吗?
只要他想,有的是办法能让这个泰安县令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眼下,还是陆家人的事情更重要。
待将此事妥善解决之后,他有的是时间与机会来慢慢收拾这个吴满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