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打破同盟
陆朝辞摇了摇头,声音轻缓:“前世我常年被困东宫,对外界的事所知并不多。很多消息,还是偶尔从宫女太监的闲谈中听来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抬眸看向萧衡宴问道:“王爷,难道六哥和七哥夜探皇宫,是怀疑孟鹰歌可能投靠皇帝,用罂粟炼毒,帮皇帝敛财?”
“是的。”萧衡宴颔首,指尖在膝上轻轻敲着,“如今国库空虚,皇帝手中无钱,他肯定会想办法充盈国库。”
“孟鹰歌她手中有谢子奕留下的毒方,有这东西在,以皇帝的性子,一定会同意她的任何要求。”
陆朝辞心头一紧,连忙问道:“六哥和七哥可有查出炼毒的地方?”
萧衡宴摇了摇头,神色微沉:“没有。六哥和七哥将春和殿里里外外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炼药的痕迹。”
陆朝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沉思道:“孟鹰歌能走到今日这一步,绝不是一个简单愚蠢的人。她在发现萧景宸绝嗣后,能当机立断舍弃萧景宸,做出与送给皇帝的女人互换,一夜有孕,又让皇帝封其为贵人。这一连串的事,环环相扣,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可她偏偏走成了。”萧衡宴接过话,“这个女人,定是个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的人。这样的人,最是难缠。”
“所以我觉得,”陆朝辞放下茶盏,目光沉凝,“她会先让皇帝尝点甜头,然后以宫中不利于炼毒,等腹中孩子出生后,再寻与偏僻地界专门为皇帝炼毒。”
“我记得前世,那些太监和宫女就说过,孟贵人诞下皇子后,极得盛宠,被皇帝升为孟妃.可惜,孟妃福薄生皇子伤了身子,出宫调养去了。”
“她千辛万苦地成为皇帝的女人,不打算留在皇宫。”听到陆朝辞的分析,萧衡宴疑惑道。
陆朝辞嗤笑道:“王爷,你觉得孟鹰歌进皇帝的后宫是为了争宠?”
“难道不是?”萧衡宴道。
“我觉得她的野心更大,我记得王爷之前说过,谢子奕曾以谢家家主的位置为筹码,让她与七哥诞下子嗣。在七哥宁死不屈的性子下,孟鹰歌身为贵女,能自甘下贱去引诱七哥。由此来看,她的目的应该不是宠妃,而是有实权的太后,或者说垂帘听政的太后。”陆朝辞看萧衡宴道,
“能让皇帝器重离不开,就要做皇帝的钱袋子,这比美色更吸引皇帝。”
萧衡宴若有所思地想着陆朝辞的话,他神色一凛:“朝朝,你可记得前世孟鹰歌出宫去何处修养?”
陆朝辞道:“这个没有听人提起过。”
“无妨。”萧衡宴道,“上京那边小舅舅会盯着她的,等她有行动后,必然会留下痕迹。”
“不能等着她行动,那样我们太被动了。”陆朝辞道,“孟鹰歌现在腹中的孩子,是她最重要的筹码,我想她一定会小心地先将孩子生下来,如今离孩子出生还有七个月时间,我们可以做许多事。”
萧衡宴感兴趣道:“朝朝,你要做什么?”
陆朝辞勾起唇角:“顶着暴毙名声死去的裴才人及其家人,都在小舅舅手中吧。”
萧衡宴颔首。
“将人送去给萧景宸,让他知道当初大婚日换人的主谋是孟鹰歌,先破了萧景宸和孟鹰歌的同盟。”
裴才人不过是裴家旁支之女,送她入宫,不过是裴家给刚复宠,就有了身孕的淑妃固宠罢了。
孟鹰歌知道萧景宸绝嗣,决定不嫁给他做太子妃后,就开始派人暗中诱导裴才人,让她心生怨怼,嫉妒起与她同日进宫,却不同命的孟鹰歌。生了替换的心思,在孟鹰歌手下人的暗中协助与孟鹰歌的配合下,才进行的这般顺利。
这也是为何,裴敏之查了半天,都只查到了裴才人,没有查到孟鹰歌。因为从裴才人到上京的路上,孟鹰歌的人,就暗中替换了裴才人身边的所有人。
萧景宸最初也跟皇帝据理力争许久,想将孟鹰歌接回东宫,并表示不在意,惹得皇帝对他更加厌弃,最后还是孟鹰歌暗中见了萧景宸一面,他才消停。
“之后,我们在这样做。”陆朝辞倾身,凑到萧衡宴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萧衡宴静静听着。等她说完,他道:“好,就按朝朝你说的办法去办。”
他伸手将陆朝辞的手握住,掌心温热而有力,目光灼灼:“还好有朝朝你,不然我又要钻进死胡同了。说不定还会被孟鹰歌牵着走,等到她用罂粟炼出毒,危害到无辜之人后,我才能被动出手。”
陆朝辞眉眼温婉:“王爷过誉了。我也只是纸上谈兵,不知道可不可行。”
萧衡宴抬手将人揽入怀中,下颌抵在她的发顶,声音笃定:“一定可行。”
“好,那就借王爷吉言。”陆朝辞靠在他怀中,唇角弯了弯。
午后日光正好,透过半开的窗棂斜照进来,整个房间像融进一片金色中。
片刻后,陆朝辞轻轻挣开萧衡宴的怀抱,伸手去拿桌案上放着的两封信。
她将信折好,起身往书案内侧的暗格走去。王府防卫虽滴水不漏,但谨慎些总归没错。
陆朝辞刚迈出一步,脚下忽然踩到软绵绵的小玩偶,应当是萧衡宴刚才陪三个小家伙玩耍时,掉在地上的。她整个人重心不稳,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
“朝朝小心!”
萧衡宴反应极快,长臂一伸,一把扣住陆朝辞的手腕,将人往怀中带。可仓促间他脚下也跟着一动,同样踩到玩偶,两人失去平衡,一同往后倒去。
萧衡宴眼疾手快,在落在身后软榻的瞬间让自己垫在下方,将陆朝辞护在怀中。
“王爷!”
两人重重跌进身后的榻里,陆朝辞惊呼出声,伏在萧衡宴胸前,脸色微白。
萧衡宴揽着陆朝辞的腰,急切地问:“朝朝,你怎么样?有没有磕到?”
“我没事。”陆朝辞缓了缓神,抬眼便对上萧衡宴近在咫尺的俊脸。
她才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有些微妙。
萧衡宴的手掌正紧紧扣着她的腰侧,因跌落的惯性,她的发丝散落下来,几缕搭在他的颈侧,两人发丝纠缠在一起,呼吸交错,温热又急促。
金色的日光将陆朝辞泛红的脸颊映得愈发分明,窗外夏日特有的鸟鸣声都像是远了,只余下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
陆朝辞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染上一层薄红。
“你……你先放开我。”
陆朝辞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尾音里还带着一丝轻颤。
萧衡宴闻言,手上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微微收紧了些。他看着陆朝辞泛红的脸颊,那双平日里沉静的眼眸此刻像是浸了一层薄薄的水光,看得他心口发软。
他一个翻身,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便颠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