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皇帝见钱眼开
深夜,宫中万籁俱寂,只有宣政殿内烛火摇曳。
皇帝将对北境一应部署交代给岳?H,他低沉的声音在空旷殿内响起:
“岳?H,朕命你护送裴梵音一行人北上,此行最要紧的是你到了北境后,监视荣王在北境一举一动,若有异常及时禀报于朕。另外,你要寻机暗中掌控北境大权。倘若有朝一日,荣王脱离掌控……”
皇帝抬手拿起御案上的墨玉瓶,指尖摩挲着瓶身,继续,“你便将此瓶中的药,用在荣王身上。”
岳?H跪在地上,闻言身躯猛地一震,抬眼望向御座上的皇帝,一时喉头发紧,说不出话来。
皇帝眼神阴鸷,淡淡道:“怎么,这件事你做不到?”
岳?H定了定神,郑重道:“臣愿舍命,为陛下鞠躬尽瘁。只是荣王一身武功卓绝,臣唯恐强行下药被他察觉,反倒损害陛下与荣王之间的父子情分,落人口实。”
听罢岳?H的顾虑,皇帝摆了摆手,抬手将墨玉瓶径直掷向他。玉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进岳?H怀中。
“此药无需你近身强灌。你只需在荣王周身十里内,寻他不备时,将药粉洒在空中,他吸入气息便会中招。待药性发作,荣王便会任你摆布,你再将人押送回京。”
岳?H紧紧攥住手中墨玉瓶,重重将额头叩在地面:“臣,定不辱使命。”
“好。”皇帝颔首,“此事若成,朕便封你为大将军,北境大小军务,全部交由你执掌。”
岳?H再行叩拜,起身躬身退下。直到宣政殿的大门“吱呀”一声合上,皇帝才缓缓抬手,指尖叩击御案,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帷幕后,江怀仁垂首躬身上前:“陛下尽可安心。荣王体内早已中了迷心前两重,待到第三重毒被触发,便再也难以自控。”
皇帝眉心微蹙,沉声道:“倘若荣王药性发作,在北境大开杀戒,岳?H压制不住,该如何处置?”
“陛下放心。方才交给岳指挥使的迷心,是臣特意削减过药量的。荣王若是沾到少许,只会武功尽失,神志昏乱。”江怀仁回道。
皇帝轻轻点头,低声喃喃:“武功尽失,倒是有些可惜。日后若是边境再起战事,朕还需这个逆子上阵御敌。”
江怀仁垂首:“此药并非废去荣王武功,只是短时间令他运力不得。等岳指挥使将荣王带回上京后,药效便会慢慢消退。待到那时,荣王武功虽恢复了,人却已经落入陛下掌控中。”
“甚好,甚好。”听到这,皇帝眉眼间露出愉悦神色。
他话锋一转,“孟贵人那边神药炼制的进度如何?”
“已小有成效,暗中送去京中一些纨绔子弟手中试用了。”江怀仁一边回话,一边自怀中取出一只木盒,双手捧起递到皇帝面前。
皇帝伸手接过木盒,打开盒盖,里面码着一沓银票。他粗略扫过,心中一惊,瞳孔微微放大,差不多有整整一万两,这神药竟有这般利润,比萧景宸口中了无音讯的商船靠谱多了。
“传令下去,让孟贵人加快进度,多多炼制神药。”
江怀仁摇了摇头:“目前,恐怕难以大量炼制。”
皇帝蹙眉:“为何?莫非孟贵人的药方有瑕疵?”
“并非如此,陛下误会了。”江怀仁回道,“臣,查验过,孟贵人手中药方完整无误。只是大量炼药,需要不少试药人。加之这药极易挥发,长久下去周围的人都会药性上瘾,甚至连陛下都有可能被药气所扰。”
听闻自己也会受到药气侵害,皇帝心头一紧,从御座站起身:“那孟贵人可有打算,想在何处炼药?”
“孟贵人托臣回话,说待腹中皇子降生后,她可对外宣称产后伤及根本,请求前往皇庄静养。届时便可在皇庄炼药,为陛下您充盈国库。”
皇帝想起孟鹰歌腹中孩儿还有七月才能降生,脸上掠过一抹失望。
江怀仁补充道:“如今孟贵人已经炼出十瓶神药,这十瓶尚可售卖一段时日。按先前行情估算,最少可得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四个字入耳,皇帝的神色舒展不少。
他低头看着盒中的银票,吩咐道:“你去转告孟贵人,朕应允了,让她尽心为朕办事,朕绝不会亏待她。”
“臣遵旨。”
江怀仁躬身,转身退出宣政殿。
春和殿。
心腹翠玉低着头,走到孟鹰歌身边,低声道:“贵人,方才属下察觉,有人暗中潜入探查的痕迹。”
孟鹰歌指尖慢悠悠松开茶盏,青瓷杯落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抬了抬眼,神色平静无波:“他们查到些什么?”
翠玉道:“炼制神药的偏殿,奴婢早已带人清理干净,半点痕迹都不曾留下,他们什么也查不出来。”
孟鹰歌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谢轻舟一行人,快要离上京了吧?”
“奴婢安排人手守在国舅府外打探,今早传回消息,谢轻舟家中昨日上午便动身离开了。谢轻舟与裴梵音,明日便会在岳?H的护送下,动身前往北境。”
孟鹰歌将茶盏搁在桌案,淡淡吐出:“愚蠢。”
翠玉微怔,抬眼疑惑问道:“贵人,您说的是陛下?”
“你也瞧出来了?裴国舅是故意给陛下留这个口子,引他派人潜入北境。”孟鹰歌赞赏道。
翠玉低声回话:“奴婢愚钝,看不破其中深意。只是奴婢心中一直觉得,裴国舅与荣王交好,断不会帮助皇帝安排人手去染指北境。可今早朝堂上,偏偏是裴国舅主动请求陛下派兵护送裴梵音一行人去北境,总觉得这件事里面藏着蹊跷。”
“连你都能察觉不对劲,偏偏皇上当局者迷,还暗自沾沾自喜,以为觅得良机,可以借护送之名安插人手探查北境。”孟鹰歌嗤笑出声。
静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孟夫人闻言,看向孟鹰歌,问道:“鹰歌,你的意思是,今早朝堂那一出,本就是裴国舅故意演的一场戏?他为何要这般做?”
孟鹰歌起身,走到孟夫人身侧坐下,不疾不徐道:
“娘,这段时日,皇帝、太子千方百计派人潜入北境,想要探查荣王的虚实,可派出去的人,大多一踏入北境便没了音讯。越是这样,陛下心中就越是不安。既然如此,裴国舅索性主动搭桥,送他的人过去。”
“岳?H一行人摆在明面上,只怕刚踏入北境,便会被荣王的人牵制住。而裴梵音携带的大笔银钱,反倒能安然送到北境,不会像西南王府那般,遭人惦记截杀。这难道不是两全之策?”
与此同时,夜色里两道身影掠过宫墙,落在永安宫偏殿院落中,正是方才探查完春和殿的谢轻舟与贺屿。
贺屿环顾四周,眼底带着疑惑:“来此处做什么?”
谢轻舟侧过头,压低声音:“岳父临走前交代过,探完春和殿,来永安宫见皇后娘娘。想来是皇后娘娘有书信与物件要交给阿宴,托我们顺路带去北境。”
贺屿神色一怔,抬眼望向殿内方向:“你进去见皇后,我就在这里等你,就不随你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