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亲事
第二日。
陆朝辞跟匡管家对接处理完一些府内外大小事,匡管家离开没多久,许琳瑶便走了进来。
落座后,许琳瑶头疼地与陆朝辞吐槽起,昨夜晚宴后,顾家一众族人闹腾不休的事。
说着,她深深叹了口气。
陆朝辞问道:“大舅母可是发生了什么为难的事?”
许琳瑶头疼道:“母亲让我寻个由头在府里办一场宴会,把张家、王家这些在北境相熟世家的老夫人都请来。瞧瞧各家有没有适龄的孩子,替族中大房的两个姑娘,寻个良缘。”
陆朝辞缓缓道:“昨夜我见各房姑娘,年纪都尚轻。大舅母何必这般心急?这些年她们都受罪了,何不让姑娘们好生休养,养足精气神,说不定能觅得更合适的良人。”
“原是不急的。”许琳瑶摇了摇头,“只是昨夜顾家大房吵了整整一夜。长云兄弟直接把锦书和锦画两个小姑娘送到族长夫人院里,将她们与大嫂彻底隔开。”
“今早长云兄弟又求到母亲跟前,想先把两个姑娘的婚事定下,免得日后再被他们母亲胡乱婚配,或是一个没看住,被送去攀附权贵。”
听到大舅母提起顾家大房,上次大房儿媳李氏撞到她手中,被她教训了一顿。第二日族长夫人就在外祖母的陪同下,亲自过来赔礼道歉了,当时族长夫人并没有带罪魁祸首李氏过来,她只是听外祖母含糊说起李氏出生农家,礼数不周全,族长夫人担心带她过来再惹是非,便没有带来。
许琳瑶并不知陆朝辞心中再想什么,她继续道:“其余各房倒都不着急,都想在好好教养姑娘几年,争取能找个更好的人家。唯有大房长云兄弟这边心急,主要是李氏糊涂,自己不聪明就算了,还容易外人被挑拨生事。”
“说起长云兄弟,他也是个命苦人。他生为族长长子,降生时,顾家正是钟鸣鼎食之际,是族长悉心培养的继承人,所受教养半点不输长风。可惜偏偏娶了李氏这样无脑的妻子,生生毁了他半生前程。”
陆朝辞听着,顺势问道:“大舅母,昨日见过顾家各房族人,瞧各房掌家的伯母、婶娘们,虽历经二十年劳役之苦,但气度神态,依旧能看出是大家出身。唯独大房夫人与三房夫人,和其余几房夫人神态上差距甚大。当年这两房娶妻之时,顾家尚未落寞,按理不会迎娶这般出身的女子。”
“长云会娶李氏,只能说是自己的被一时善举害了一辈子。”许琳瑶轻叹一声,“他原本有一门当户对的婚约。当年顾氏一族男儿大多尚武,唯独长云在读书上天赋出众。族长与父亲商议过后,特意寻访名师悉心教导。”
“二十四年前,他刚考中状元,正准备下聘迎娶未婚妻。就在下聘前,他想往聘礼中添一对活雁,便带着族中兄弟进山狩猎。一行人猎得大雁,兴致勃勃下山回城,途经一处村庄,救下了落水的李氏。也就是这一救,便被李氏缠上了。”
“李氏的父母带着村中乡亲堵在顾府门前大闹,声称长云下河救李氏时玷污了她的清白,非要他负责不可。”
陆朝辞静静听着许琳瑶说起顾长云和李氏的旧事,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她将茶盏搁在桌案上。
静默片刻,开口问道:“所以,李氏便是因此嫁入大房?”
许琳瑶叹气道:“正是。当年长云是新科状元,此事在上京城闹得沸沸扬扬。李氏为嫁入顾家,将自身清白置之不顾,到处宣扬长云在水中欺辱她,非要他负责,若是不应,便吊死在顾府门前。为保全家族名声,长云只能忍痛退了婚约,迎娶李氏进门。”
陆朝辞疑惑道:“想来进山狩猎,应该会带侍卫随从,为何偏偏是顾长云亲自下河救人?”
许琳瑶道:“听长云说,他根本没想亲自下水救人,只吩咐随从前去施救。可李氏的父母就在岸边哭喊阻拦,说若是让外男下水救他们女儿,会毁了李氏清白,那还不如让她淹死算了。就在这推搡间,不知是谁,竟将长云推入河中,让他与水中的李氏纠缠在了一处。”
陆朝辞微微蹙眉:“大舅母,你们当年就没有怀疑过,这会不会是有人精心谋划的圈套?”
许琳瑶摇了摇头:“应当不是。他们本打算去往另一座山头狩猎,是临时改换了地点,没有任何人知晓他们的行程,不可能预先布置。”
听闻许琳瑶这般说,陆朝辞便没再继续深究,只当是一场阴差阳错的意外。
她又开口问道:“大舅母方才说李氏毁了顾长云的前程,可就算娶了李氏,将她安置在后宅,交由族长夫人教导管束便是,为何会牵连到顾长云的仕途?”
许琳瑶闻言顿了顿,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
陆朝辞见状,温声道:“大舅母若是不便说,不必勉强,我也只是随口好奇一问。”
“倒也没有不能说的。”许琳瑶稍作停顿,“就是……新婚夜,李氏给长云下了粗劣的烈性药,险些损毁长云的身子。族长求到父亲跟前,父亲入宫求来了御医,足足调养三年多,长云的身子才稍稍好转。可他身子刚养好,镇国王府又出事了,族人被牵连送去做劳役,这些年长云的身子骨越发不行。”
“也是因此,他才急着将锦书、锦画两姐妹嫁出去,他担心哪日走了,两个姑娘被李氏亏待。”
陆朝辞心中暗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