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卞庄刺虎

周星宇心中突的一下,紧张的忖道:徐简这是什么意思?真的失手中了招,还是以退为进的把戏?

一边紧张思索,他一边却不停顿的说道:“陛下,如今才是最危险的时候。若是一个决断失误,陛下恐怕立刻就有不测之祸!”

“大胆!”沈桂怒气冲冲,喝道,“姓周的,你危言耸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周星宇不屑道:“那么沈道爷请说说看,周某人打的又究竟是什么主意?”

沈桂冷笑道:“你无非是想玩养寇自重的把戏,巴不得跟徐简大战八百个回合,在这个过程里,你好慢慢将权力都抓过去。等权力稳固就可摇身一变,成为第二个凌驾于天王之上的权臣!”

周星宇气功精深,手下又有一票训练有素的高手,最坏的情况下无非就是直接用蛮力硬吃。所以他可谓有恃无恐。听到沈桂一言说破他的用意,他大摇其头,转对洪秀全道:“陛下,如今徐简生死未知。要是他伤而未死,恐怕立刻就会对陛下下死手了!”

洪秀全惊道:“不至于吧?徐贼难道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行此弑君之事?”

周星宇肃然道:“此一时,彼一时。原先徐贼胜券在握,当然要尽量将事情做得漂亮。然而如今宫门前遇刺,一来此子定会被激怒。二来他已经有了动武的借口:是陛下先不仁,所以他才不义!”

洪秀全看向一旁的何震川,何震川也点头道:“周先生之言在理。陛下要防范徐贼失控下使出辣手!”

周星宇丝毫不给君臣几人思考的余暇,快速说道:“即使徐简伤重而死,恐怕得益的也未必是陛下。一来,天国还有个监国长公主在。此女素与徐简亲近。要是徐简死了,他的亲信旧部只有迅速倒向洪宣娇。怕只怕,洪宣娇趁着局势混沌,立刻派杀手前来杀死陛下。然而随便往徐简旧部身上一推,罪责便可轻易卸掉。若是如此,陛下如何应对?”

洪秀全听得脸都黄了。他猛然一拍御座的扶手,跳起身来道:“朕的这个七妹,性格刚猛不让男子。之前她放任徐简玩出立储的把戏,朕就十分奇怪她肯屈居人下。如今看来,弄不好徐简遇刺就是她弄的鬼。先杀徐简,再顺势在混乱中杀掉朕,她就可以轻松拿到大权!”

说到这里,洪秀全越想越怕,他一边快速踱步,一边连声道:“怎么办,怎么办?”

周星宇镇定自如,进言道:“陛下,为今之计,正所谓‘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大家都认为刺杀之事是陛下做的。陛下干脆承认下来又如何?”

“你疯了!”沈桂暴跳如雷,冲上去一把揪住周星宇的衣襟,怒喝道,“你这是嫌陛下麻烦还不够大吗?”

周星宇轻轻拨开沈桂的手,对洪秀全道:“陛下是君,江宁侯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陛下若有气魄直面此事,趁如今局势不定,迅速派出亲信接掌国内各要紧衙门,尤其是要争取到一二掌兵大将,拿到部分兵权,方才立于不败之地。但以前陛下一直韬光养晦,以致臣下不知陛下的志向和气魄,生怕站出来得不到陛下支持,冤枉的被权臣以各种借口罢免乃至诛杀。陛下若能公开站出来,明诏天下,旗帜鲜明的表示要罢斥权臣掌握朝政,所有忠义之士必然会奋身而起,则陛下大事必成!”

洪秀全怦然心动。他是个基本生活在自己幻想中的大号宅男,所以有些时候显得气魄特大,讲穿了,无非是主客观不分,外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而已!此刻听到周星宇的建议,洪秀全只觉雄心顿起。但他习惯性仍将眼光先投向何震川。何震川这个文人一向对他这个窝囊主子不离不弃,不久前身绑炸药前去对洪宣娇传旨,居然真的将之镇住,以致于洪宣娇不得不面向全国臣民认错,还归还了部分教权给洪秀全,洪秀全自此以后依之为股肱良臣。

面对洪天王信任的目光,何震川紧张的推敲了一下,也觉得周星宇的搞法虽然冒险了些,然而如此形势,不奋起一击,几乎可以肯定洪天王已命在旦夕。所以他迎着洪天王的询问眼神,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周先生的提议很有道理。天王陛下不反击已经是不成的。但是——”

不等他将话说完,周星宇立刻截道:“我手下有数十死士,个个武功高强,调一半来,便足以护住陛下周全,剩下的则可以派出去,配合忠于陛下的大臣将各衙门逐一掌握起来!”

洪秀全眼中异光大现,狠狠一跺脚道:“好,就这么办。你们都给朕想一想,哪些人可用,哪些衙门要抢先控制。速度要快。方案一出,朕立刻下诏给其行事的名义!”

江宁侯府,此刻早已戒备森严。洪宣娇的马车来到后,硬是被阻挡在府门外好一阵子。直等徐简的心腹、侯府总管纪良箴来到,才喝退什么面子都不卖的侍卫,放洪宣娇进了府门。

卧室内,洪宣娇看到徐简脸色苍白的倒在床上,至今昏迷不醒。五六个被急速传来的太医院医官面色惶恐,正在商议着治疗的方案。

洪宣娇拉住太医院的院判费伯雄道:“晋卿先生,江宁侯伤势如何?”

费伯雄脸色阴霾,摇头叹息道:“侯爷伤势不轻,又加失血过多,弄不好三、五天内都无法苏醒。若有军国急务,长公主殿下恐怕指望不上侯爷了!”

费伯雄是苏省名医,道光年间曾治好清廷太后的肺痈和道光帝的失音症,声名早著。能将他请入太医院主持院务,洪宣娇是颇花了些心机的。对于这个精医术、有声望而且能算半个自己人的长者,洪宣娇自然能够充分信任。

听到费伯雄的话,洪宣娇心中突突乱跳,暗道:难道真是天助我也?

但她脸上却是一付哀痛之极的模样。细细的问过徐简的脉象和治疗方案后,洪宣娇一再托以国家之重,请诸医官务必全力以赴,一定要让侯爷早日苏醒。随即她便匆匆离开了侯府。

回到监国府内,还在更衣,一个人影突然从窗口跳了进来。洪宣娇早已看清来者是谁,当下不动声色的问道:“怎么着,沉不住气了?”

此人身着一套七品小吏的官服,脸上神情难看。他不顾洪宣娇的调侃,快步来到她的身后道:“怎么会这样?究竟是谁抢先对徐简下了手?”

他的话里有一种浓重的疑虑,以至于这句话听起来象是在对洪宣娇进行质问。

洪宣娇脸色一沉道:“你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是我下的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