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终于到了真正的岛

只有彼得不在时,他们才能谈母亲的话题,彼得不准他们谈这个,因为他觉得这是很无聊的事情。

“我只记得关于妈妈的一件事,”尼布斯告诉大家,“就是她总喜欢和爸爸说:‘唉,我真希望能有自己的支票簿。’我虽然不懂什么是支票簿,但我真想送妈妈一个。”

他们正谈得高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种声音。这种声音你我是听不到的,因为我们不是林中的野物,但他们听到了,就是海盗那悲凄的歌:

哎哟,哎哟,海盗的生活呀

就是骷髅和白骨的旗帜,

一根麻绳,一时欢乐,

好啊,大卫·琼斯。

瞬间,那些丢失的孩子都去哪里了?他们已经离开了,比兔子溜得还快。

我知道他们都去哪里了,除了去其他地方侦察敌情的尼布斯,其余的全回到了地下的家里。那是个美妙的住所,接下来我们就要细细地加以说明。但他们是怎样进去的呢?地面上可没看到一个入口,甚至连堆树枝也没有;假如有堆树枝,一挪开就会露出洞口。如果你仔细地看看,就会发现那儿有几株空心的大树,每个树干底下都有一个洞,大小和孩子的身体差不多。这七个洞就是通向地下的家的入口,胡克几个月来一直在找它们,却一无所获。他今天能找到吗?

当海盗们走近时,眼尖的斯密看到尼布斯从树林穿过逃走了,于是立刻把手枪亮出来,但他的肩膀被一只铁钩钩住了。

“船长,请把我放开!”他扭动着身子喊道。

此刻,我们才第一次听到胡克阴险而狠毒的声音。

“把手枪放回去。”他用威胁的语气说道。

“我原本可以打死那个你讨厌的男孩。”

“是啊,但枪声肯定会把虎莲公主的印第安人引来。你想把你的头皮送给他们吗?”

“那我能去追他吗,船长?”斯密可怜巴巴地问道,“我能用约翰开瓶钻替他挠痒吗?”斯密爱给所有的东西起一个好听的名字,因为他喜欢把刀放在伤口里旋转,所以他的短弯刀叫“约翰开瓶钻”。斯密还有许多其他可爱的特点。比如,杀过人之后,他并不去擦拭武器,而总是擦拭眼镜。

“我的约翰开瓶钻是闷声不响的。”他提醒胡克。

“现在还不是时候,斯密。”胡克狠毒地说,“他只是其中一个,我要把七个同时干掉。赶紧散开,找他们去。”

海盗们就在树林里一下子散开了,就只剩下船长和斯密了。不知为何,胡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有可能是那柔媚的夜色作祟。他突然想把自己的生平事迹讲给他忠诚的水手听。他认真地讲了很久,但愚蠢的斯密完全没有听懂他讲的是什么。

斯密忽然听到了彼得二字。

“他们的队长彼得·潘是我最想捉住的,”胡克激动地说,“就是他把我的手砍掉了。”他凶狠地挥动着那只铁钩,“我等了很长时间,就是为了用这玩意儿和他握手。哼!我要把他撕得稀巴烂。”

“但是,”斯密说,“我听你说过,那钩子可以当二十只手用,可以梳头,做别的平常事。”

“是啊,”船长回答,“假如我是个妈妈的话,我一定希望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有这个,而不是那只手。”他很轻蔑地看了一眼那只左手,又得意地扫视了一眼他那只铁钩,然后,皱起了眉头。

“彼得把我的胳臂,”他颤抖着说,“扔给了刚好路过的一条鳄鱼。”

“我总是能感觉到,”斯密说,“你对鳄鱼有种莫名的恐惧。”

“我并没有怕鳄鱼,”胡克辩解道,“只是怕那一条而已。”他压低嗓门说,“那条鳄鱼特别喜欢吃我的胳臂,斯密。从那以后,它就一直跟着我,时时跟着我,无论我翻山过海,它都跟着,随时想吃我身体的其他部分,总是对那些剩余部分垂涎三尺。”

“或者说,”斯密说,“这也是一种赞美。”

“我可不稀罕这种赞美,”胡克烦躁地狂吼,“我只要彼得·潘,他是第一个把我的肉喂给鳄鱼的家伙。”

胡克坐在一只大蘑菇上,声音有些颤抖。“斯密,”他嗓子有些嘶哑,“那条鳄鱼原本早就要吃了我,好在它刚巧吞了个钟到肚子里,那钟在它肚子里不停地响,所以,一旦它要接近我,我就能听到那嘀嗒声,然后立刻开溜逃跑。”他大声地干笑着。

“肯定会有一天,”斯密说,“那钟会停了不响,到那时,鳄鱼就会把你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