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惜败犹荣

　　混沌魂域的灰蒙雾气如潮水般席卷整座擂台，天罡领域的金色光膜在混沌气息的侵蚀下寸寸崩裂。

　　楚天阔能清晰地感应到自己的天罡领域正在被那股灰蒙雾气从内部瓦解——不是被更强的力量碾压，而是被一种更本源、更古老的法则从根基处中和。

　　他的万千斧影在混沌魂域中推进得极为艰难，每一道斧影劈入灰蒙雾气便如同泥牛入海，斧意被分解为最原始的魂力微粒，重新融入混沌之中。

　　但他也看到了秦烈的极限。

　　那片灰蒙领域的扩张速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减缓，边缘的雾气开始变得稀薄，七色火环的光芒已黯淡到几乎看不清轮廓。

　　秦烈半跪在碎裂的青曜石板上，双手死死攥着旧剑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根根泛白。

　　七朵本源之火在混沌鼎中仍在燃烧，但每一朵都已缩成豆大的火苗，魂力透支到了极限。

　　混沌魂域需要以七火和混沌魂灵同时支撑，而他的混沌魂灵只解封了第一重，强行维持雏形领域的消耗远超他的承受能力。

　　“你的混沌魂域确实品质远超我的天罡领域。”

　　楚天阔将天罡战斧重新握在手中，暗金斧芒在灰蒙领域中仍顽强地燃烧着，他的声音沉稳如古钟，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加掩饰的敬意，“但你的修为还不足以支撑它完全展开。这一斧——‘天罡合一’，我将万千斧影合而为一，你若能接住，我便认输。”

　　他将天罡战斧缓缓举过头顶。

　　天罡领域中残余的万千斧影在同一瞬间同时收敛，如同百川归海般汇聚于斧刃之上。

　　战斧上的暗金魂纹骤然亮到极致，一道粗如手臂的暗金斧罡从斧刃上冲天而起，将演武殿穹顶上的魂晶天窗震得嗡嗡作响。

　　这一斧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万千斧影的铺天盖地，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斧意——半步皇阶的全部修为、天品魂灵的全部力量、天罡领域的全部规则，尽数凝聚于这一斧之中。

　　秦烈抬起头，望着那道迎面而来的暗金斧罡。

　　他的魂力已近枯竭，经脉中七朵火焰的光芒黯淡到几乎熄灭，左肩和右腿的伤口仍在往外渗血。

　　还能动用的魂力不到全盛时的十分之一，但他没有退。

　　他将旧剑插在身前的石板中，双手在身前缓缓合拢。

　　七朵火焰同时从丹田中涌出，在他掌心急速旋转。

　　橙黄、深褐、翠绿、淡青、墨绿、湛蓝、冰蓝，七色光芒交织成一面极薄却极凝实的火焰护盾。

　　凡火在最外层铺开高温屏障，母焰在中间提供重压支撑，森焰在内层维持生机循环，风焰加速火焰流转，幽冥鬼火与深海蓝焰在核心交替运转，冰心寒焰在最内层凝成最后一道极寒防线。

　　他将全部残余的魂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这面七色火盾之中，火盾每一次脉动都让他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天罡斧罡正面劈在七色火盾上。

　　最外层的凡火屏障最先碎裂，橙黄光芒在暗金斧芒下如同被撕开的薄纸；母焰的重压层紧随其后，深褐光膜在斧罡的碾压下寸寸崩裂；森焰的生机层拼命修复着火盾的裂痕，但修复速度远远跟不上斧罡的破坏速度；幽冥鬼火与深海蓝焰的交替防线在斧罡下支撑了片刻便被贯穿；风焰的速度在绝对力量面前无法施展；最后一道防线——冰心寒焰的极寒冰层，在斧罡触及的瞬间炸开漫天冰屑，冰蓝光芒在暗金斧芒中一闪即逝。

　　七色火盾被硬生生劈碎，七色碎片在擂台上四散飞溅，如同漫天凋零的花瓣。

　　但天罡斧罡在劈碎火盾之后也已力竭而止，暗金斧芒在秦烈身前寸许处骤然消散，只余一道极细的斧风掠过他的脸颊，划开一道浅浅的血痕。

　　战斧的余力将他震得单膝跪地，旧剑插在身侧的石板中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低着头大口喘息，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顺着下颌滴在碎裂的青曜石板上，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前方，瞳孔深处七色火光仍在倔强地燃烧。

　　楚天阔收斧而立。

　　天罡领域的最后一缕暗金光芒在他身后缓缓消散，天罡战斧上的魂纹重新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