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萧云的坦然
萧云低头看着那根抵在咽喉前的冰火长矛。
矛尖微微跳动,冰蓝与橙黄两色光芒在矛身上交替流转,却连他喉结上的汗毛都没有灼伤一根。
他的紫霄雷鹏虚影已彻底消散,九天之雷的余威仍在经脉中隐隐作痛,那是天雷降世禁术留下的反噬——每一次施展这招,他的经脉都会被天雷强行拓宽,代价是数月内修为寸步难进。
上一次用这招击败王阶四星的对手时,他躺了许久才恢复;这一次败了,代价只会更重。
但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卸下了沉重包袱之后才会露出的坦然笑意。
“我输了。”
他将长剑缓缓收回鞘中,剑身与鞘口摩擦发出一声极清脆的金属嗡鸣,周身残余的紫色电弧也随之尽数收敛。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稳,没有任何不甘,像是终于解开了一道困扰他很久的谜题,“新生大比上你赢远山时,我以为他只是修为不够。后来你突破王阶,我以为是你运气好在北寒之地捡到了冰心寒焰。现在我亲手跟你打了这场,终于明白了——不是远山不够强,也不是你的机缘太好。是你对火焰的理解,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我的每一重雷法都被你找到了克制的办法,不是临时反应,而是提前预判——从第一剑开始你就在观察我的雷法切换间隙,等我把所有底牌亮完,你的反击才刚刚开始。七种火焰同时驾驭,这种天赋我从未见过。我认输,心服口服。”
他主动向秦烈伸出手,那只手刚才还握着紫雷剑罡与七色火焰硬撼,此刻却稳稳地递到了秦烈面前。
“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强榜排位战打完,那壶酒我请你。”
秦烈翻掌收起冰火长矛,握住萧云的手。
那只手虎口有一层极薄的茧,位置与他自己的旧伤如出一辙——都是常年握剑留下的印记。
“新生大比决赛前夜你到第七区来,说不管谁赢都请我喝酒。那壶酒,现在还作数。”
萧云愣了一瞬,随即嘴角那道弧度压不住地往上扬。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笑出声来。
台下观战席上,萧远山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他亲眼看着亲哥哥施展天雷降世,又亲眼看着秦烈七火齐出将天雷正面击溃。
他是萧家嫡系,从小被父亲和大哥手把手教雷法,知道天雷降世意味着什么——那是萧家祖传禁术中最强的一招,也是代价最大的一招。
大哥上次施展这招击败王阶四星时,他在台下看得热血沸腾;这次大哥败了,他却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看见大哥主动向秦烈伸出手,看见两人握在一起,看见大哥脸上那个久违的笑容。
那种笑容,他很久没见过了。
他沉默了很久,将双手从护栏上缓缓松开,靠回座椅里,低着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或许大哥说得对——不是他不够强,而是那个人,真的超出了他们这一辈所有人的认知。
铁无锋将重剑往肩上一扛,咧嘴笑了。
金元宝手里的旗子终于不再颤抖,他高高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四个字。
苏灵儿踮着脚尖站在石凳上,巴掌拍得通红,花猫从她怀中挣脱跳上凌墨肩头,凌墨面无表情地将猫拎下来搁在膝上,自己却也没忍住,嘴角那道极淡的弧度比任何一次都更明显。
柳如烟坐在清风剑宗同门中间,膝上那柄备用长剑不知什么时候已收回鞘中。
她望着擂台上那两道并肩而立的年轻身影,低声说了句:“新生大比时他还没这么强。每一场都是越级战,每一场都在变强——这个人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韩霜将长剑收回鞘中,冰蓝剑意在剑鞘上轻轻嗡鸣了一声,像是在无声地附和柳如烟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