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古青儿的提醒
庆功宴散场时已是深夜。
金元宝喝得满脸通红,被铁无锋架着胳膊拖回了厢房,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念叨着“强榜前十,天魂塔资格”。
苏灵儿将残羹冷炙收进食盒,把那只同样吃饱喝足的花猫从石凳上抱起来回了屋。
凌墨最后一个离开,他将长剑从膝上拿起时秦烈注意到他嘴角那道极淡的弧度还没完全消散——这个沉默寡言的剑修少年,今晚说的话比过去半个月加起来都多。
秦烈独自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将碗底最后一口烈焰烧饮尽。
夜风穿过院墙的缝隙,将老槐树的枝叶吹得簌簌作响。
他正准备起身回房,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触地,却刻意让他听见。
古青儿站在院门外的碎石小径上,月光将她一袭青色长裙染成了银灰。
她没有进院子,只是微微偏头,示意秦烈出来说话。
秦烈将空碗搁在石桌上,拿起旧剑挂在腰间,推开半掩的院门走到她身侧。
两人沿着第七区那条坑坑洼洼的碎石小径往古槐林方向走去,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两人肩头洒下斑驳的光斑。
“暗渊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古青儿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冰心窟里那个祭火使撤退时不是虚张声势——他腰间那枚传讯令牌在消失前亮起过一次。冰窟中的战况、你突破王阶的过程、以及你进入秦族遗迹的消息,都已传回暗渊分部。南明离火院长的庇护确实让暗渊不敢在学院内公然动手,但强榜排位战、天火秘境、以及任何学院外的历练任务,都是他们制造意外的最佳时机。暗渊在中州的势力远比黑角域庞大,他们不缺皇阶级别的强者——幽影只是护法中的一员,比他更强的人至少有近十人。上次他们在黑角域想活捉你,这次的目标恐怕会更直接。”
“他们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必然也知道我与古族的关系。冰窟里那个祭火使撤退时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不会没注意到你。”
秦烈将旧剑往腰间提了半寸,剑鞘与剑格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暗渊的情报网既然能渗透到北寒之地,圣魂学院内部很可能也有他们的眼线。对你们古族而言,公然与暗渊对抗同样存在风险。”
“古族与暗渊对抗了上万年,不差这一次。”
古青儿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枚拇指大的玉珠递到秦烈面前。
玉珠呈淡青色,通体温润,表面隐隐有极细的翠绿光丝流转,与她的生命古树血脉同源。
“这是古族的传讯魂玉,与我之前给你的传讯灵玉不同——灵玉只能在我与你之间传递消息,而这枚魂玉一旦捏碎,古族在圣魂城方圆数百里内的所有眼线都会同时收到信号,最近的支援一炷香之内便能赶到。魂玉中封存了我的一缕本源魂力,即便你身处禁制隔绝的秘境中,信号也能穿透禁制传到我这里。但如果秘境本身与外界完全隔绝,信号会被大幅削弱,所以不要把它当成万能的护身符。暗渊的手段远比我们目前已知的更多——冰窟里那个祭火使只是黑铁执事级别,他上面还有皇阶护法,皇阶之上还有宗阶长老。冥皇麾下的核心成员个个都是从神魔时代末期活下来的老怪物,他们的实力不是靠境界划分就能衡量的。”
秦烈接过魂玉,将其与古戒和炎煌令并排贴身收好。
然后抬起头看着古青儿,忽然问了一句:“古族族长知不知道你把这枚魂玉给了我。”
“父亲知道。”
古青儿沉默了一瞬,随即微微弯起嘴角,“他原话是——‘秦族那孩子的命是苍渊用半条残魂换来的,不能折在暗渊手里。传讯魂玉给他,古族在圣魂城附近的眼线由他调用,但要提醒他,暗渊的眼线同样无处不在。另外,如果方便的话,让他以后有空来古族一趟,他体内的混沌魂灵有几处封印节点需要用生命古树的生机之力重新校准。’”
秦烈将这句话默默记在心里,然后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将冰窟中秦天纵留下的炎煌令取出,托在掌心递到古青儿面前。
令牌古铜色的表面在月光下泛着幽沉的光泽,背面的秦族族纹随着角度变幻明灭不定。
“秦天纵前辈在令牌中封存了数千道灵魂印记,都是曾向秦族宣誓效忠的旧部后人。但那些印记已沉寂了上万年——你上次在天罗城说十二遗族中另外七族下落不明,这枚令牌里的名册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古族的情报网能不能从中找出哪些家族至今仍在延续。”
古青儿接过炎煌令,指尖翠绿光丝渗入令牌深处,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极为少见的惊讶:“这些灵魂印记虽然沉寂了上万年,但大部分并没有彻底消散——这说明那些旧部后人至今仍有血脉延续。父亲曾说过,秦族的炎煌令是唯一能找到所有遗族旧部的信物。我会尽快让族中情报网逐一比对。”
她将炎煌令还给秦烈,转身往南面看台走去。
青色裙摆拂过碎石路面,步履轻盈如一片被夜风托起的青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