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暗渊撤退

　　暗渊的瘦削男子半跪在冰晶平台边缘，右臂上被冰心寒焰冻裂的伤口仍在往外渗血。

　　血珠尚未落地便被极寒凝成暗红的冰晶，叮当砸在冰面上。

　　他眉心那道黑色火焰印记已彻底崩碎，变异鬼火残余的暗紫脉络从他七窍中缓缓逸散，每一缕脉络的消散都意味着他的魂灵本源被反噬之力又蚕食了一分。

　　他死死盯着冰晶平台中央那道被七色光环笼罩的年轻身影，枯瘦的五指在冰面上抠出数道深深的沟痕，指甲缝里渗出的血与冰屑混在一起，凝成了暗紫色的冰渣。

　　秦烈在天阶时便能与他打成平手，突破王阶后，七火齐聚的威压让整座冰窟的空气都变得黏稠。

　　这已经不是靠变异鬼火的怨毒之力能弥补的差距。

　　灰狐将铜镜从怀中取出，镜面上密密麻麻的光点正在快速衰减。

　　他拨动镜缘的手指冻得发僵，声音却压得很低，只有身旁的雪狼能听见：“暗渊领头那人的魂力波动在断崖式下跌——不是消耗，是反噬。他那团变异鬼火每次催动都在吞噬自身的魂灵本源，刚才与冰心寒焰的极寒硬撼这么久，本源已快燃尽了。现在撤退还能保命，再拖下去，不用秦烈出手，他自己就会被反噬之力从内部撕碎。”

　　雪狼将重斧从肩头卸下，左脸上那道旧刀疤微微抽动，没有接话。

　　他看出来了——那个黑袍人右臂上蔓延的冰蓝裂纹虽然被强行震碎，但极寒之力已渗入骨腔，整条右臂的经脉都被冻坏了大半，就算活着回去，那条手臂也废了。

　　瘦削男子缓缓从冰面上撑起身体，膝盖在冰层上留下两个浅浅的血印。

　　他抬起左手，对身后几名灰衣人做了个极简短的撤退手势。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仿佛方才豁出魂灵本源与秦烈硬撼的疯狂从不曾存在过。

　　灰衣人们立刻收敛各自残余的变异鬼火，将昏迷的两名同伴从冰面上拖起，迅速朝冰窟甬道方向退去。

　　他们撤退时的阵型极为严密，两名伤势较轻的灰衣人断后，每人掌心都凝着一团压缩到极致的暗紫火球——那是将变异鬼火压缩到极限后形成的自爆火种，一旦触敌便会瞬间爆发，以自身性命为代价换取其他人撤退的时间。

　　秦烈站在冰晶平台中央，周身七色光环缓缓旋转，每一道火痕都在自行流转。

　　铁无锋将重剑横在身前，偏头看了秦烈一眼，那意思是“追不追”。

　　秦烈微微摇了摇头。

　　不是不想追，而是不能追。

　　冰心窟深处那座秦族遗迹的防御禁制还在缓缓膨胀，引爆节点虽已被他暂时压制，但混沌之火的余波仍未平息，他必须留在此地彻底关闭禁制。

　　而且暗渊在此处的布置未必只有眼前这几人——方才那个瘦削男子在撤退时，左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一枚暗灰色的传讯令牌，那枚令牌上的眼瞳图案在撤退瞬间曾极短暂地亮起过一丝极淡的暗红光芒。

　　他极可能已将冰窟中的战况传回了暗渊分部，追出去随时可能撞上暗渊的接应部队。

　　瘦削男子退到冰窟甬道入口时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那张苍白面孔上的狞笑早已碎尽，此刻只剩一片死寂的阴沉。

　　他的目光越过冰晶平台，落在秦烈身上，沙哑的声音在冰窟中回荡：“秦烈，今日你赢了。但冥皇大人对你的兴趣，比你以为的更大。你体内那七朵火，你的混沌魂灵，还有这座遗迹里埋藏的秦族遗物——暗渊迟早会一样一样取走。幽影那个废物没能将你活捉，不代表下一个护法也会失手。中州的路还长，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消失在冰窟甬道的黑暗中。

　　几个灰衣人紧随其后，断后那人直到甬道深处才将掌心那团暗紫火球缓缓收回体内，衣袍下的身体微微颤抖——那是长时间维持自爆火种对经脉造成的反噬。

　　秦烈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暗渊众人的身影被冰窟甬道的黑暗吞没。

　　直到最后一丝暗紫光芒消失在甬道尽头，他周身那轮七色光轮才缓缓收敛，七色光芒逐层沉入体内，冰窟内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