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关于孤独,关于年少

  夜深了,风吹得我很冷,皖馨最终没有像她刚才说的那样,对我们置之不理,无论是对于我,还是对于萧溪,她谁都没有特意去偏袒,于是在和我简单聊完以后,转而又走到萧溪身旁,安慰起她……

  这就是她,不仅性格成熟,眼眸里还透露着南方姑娘独有的温柔感,似山谷的水,似暖阳的光。

  像她这样性格成熟的女人,早就舍去了很多女孩子才会有的心性和小情绪,喜欢什么衣服饰品都能依靠自己去买,不需要对男人一哭二闹三上吊,没有到三十岁,就靠自身的能力在小城最距离市中心最近的地段买了房子,买了辆几十万的车子;对未来的目标也远远不只是在小城工作生活,不像网上那些立着独立女性的网红,演着戏子无情的买卖,你方唱罢我登场。

  我突然想抽烟了,我觉得自己算是那种执行力特别强的人,从来都学不会将就,更多时候是喜欢顺从自己的内心,这种性格,让我在社会上吃尽了苦头,但同样也在让我坚守本心。

  ……

  “周堤……回去了。”

  我抬头看去,皖馨正站在原地望着我,萧溪则是沿着灯光有些昏暗的巷子,朝小屋的方向独自走去,我不清楚她们刚才聊了什么,不过看上去结果总归是好的。

  我失去了想要抽烟的欲望,快步上前跟上她,并且面露好奇的开口问道:“你跟萧溪刚才都聊什么了?”

  “这应该对归你管吗?”

  我打起哈哈:“就当你是说冷笑话了。”

  这次,皖馨没有回复,她停下脚步并且扯住我的衣袖,在我疑惑的眼神中,她伸出手摸了摸我额头,确认没什么问题,这才把手重新放进大衣的口袋,表情轻松地笑了笑解释道:“其实也没聊什么,我就跟她说你发热了,脑子有点烧糊涂。”

  “这……有什么关联吗?”

  “有啊,她说,你是烧坏脑子了。”

  ……

  等我和皖馨回到小屋的时候,刚好看见皖馨收拾起院子里放着的暖炉,她身上背着吉他,一副马上就要离开的样子。

  为此感到惊讶的是皖馨,不过,她在一声叹息后,并没有多说什么……仔细回想,我真觉得这不是个事,要是我刚没有心血来潮的去吓萧溪,她就不会突然发这么大火,拎着扫把棍在巷子追着撵了我一路,说丢人,这确实挺没面的,她就不觉得丢脸吗,又喊又叫,活脱脱就是个玩世不恭的小疯子。

  回过神,萧溪已经收拾完她从屋子里搬出来的一切东西,背着吉他盒,顺手用橡皮筋把头发绑起来,一边朝着我们走来,她没有在皖馨面前停留,没有看我一眼。

  可当她走过我身旁时,我却能明显感觉到,院子里有一种属于她的气味,原本是弥漫在空中,逐渐越来越远,如同暖炉里散发出的热气,渐渐消失在了风里。

  背着吉他盒的女人,离开了。

  ……

  萧溪离去以后,我和皖馨矗立在屋檐下沉默了好一会,我知道,用不了多久她也要离开小屋;这里只剩我一个人,也只能剩我一个人,我此时变得恍惚地不行,似乎有一把刀立在面前,将要把我劈成两半,一边在孤独的生活,不愿被家庭束缚;一半却无比渴望拥有属于自己的家,不愿被孤独淹没。

  孤独就孤独吧!

  孤独永远都是常态……十几二十岁会感到孤独,幸福的日子虽然掺杂在其中,但不代表着永远,七八十岁也同样会感到孤独。

  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皖馨忽然扭头看向我,说道:“周堤,天色不早了,既然今天晚上没能一起吃个饭,改天等她消气再约吧,我走了。”

  我找不到挽留的理由,索性点头回道:“嗯,你走吧。”

  皖馨也点头,她转身就朝着院子外面的巷道走去,身影随着有些昏暗的路灯,变得越发轻柔绵长……

  时间在我们身上真的留下太多无法磨灭的足迹,我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经常跑到小屋的院子里,撑着手臂趴在窗檐上看着皖馨写作业,和房间里写作业的她,只隔着一扇窗户聊天。

  ……

  最近几个夜晚,我睡得都不算太好,可能是因为白天的糟心事,也可能是因为我那曾拥有却未真正拥有的感情……这个夜晚,我的睡眠质量同样不太好,不过没有做什么梦,只是在早上快醒来时,梦见了柴弥弥,她居高临下的瞪着我,很莫名其妙就给了我一巴掌。

  掀开蒙住头的被子,比阳光先来,是从敞开的窗户进来充斥满屋的冷空气,我大口呼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却还是觉得直犯迷糊,好好一个天气还不错的晚上过去,冬天就这样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