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爱的虚无缥缈
夜色掩盖着整座城市，而孤寂就像是参杂在风中的调味剂，可惜小城不是厦门福州那样靠海而建的城市，没有轮船驶过，也没有矗立在海面的灯塔和风车……能够看见的只有望不到头的对岸，特别是在夜晚，这种感觉也就越发深邃。
我觉得自己就是被这种情绪感染了，才会变得这么惆怅，此时，我更不想去面对比城市还要空旷的小屋，城市至少住着万家灯火，无数人的幸福和苦难，美满和失败。
而小屋只能是有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直挺挺的面对寂寞。
给柴弥弥回复了条“好好睡”的信息，就这样结束和她的聊天以后，我放下手机，很快便失去了继续在这待下去的心情，于是迎着夜色朝着小屋方向走去……虽然我不想这么快去面对孤独，但这只是或早或晚的事，我们生来就是孤独，我们生来就是孤单！
……
回到小屋，洗漱后我躺在床上，带着很深的疲倦感深深入睡，这个夜晚，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的缘故导致，我很意外的梦见了姚萱，我们延续了在机场告别的场景，她矗立在风里，代表着上海在与我告别。
不过，我没有转身离开，而是上前紧紧拉住了她，我想带她离开，去哪都好……
梦里，我们竟然真的离开了上海，往下一个根本没有想象过的地方而去，所以等我发觉时，我们在一个海面上布满风车的岛屿，生活了许久，姚萱不再是我的上司，她褪去了所有工作上的光环，以“女朋友”的身份在陪伴着我；生活中的她，不仅每晚与我相拥而眠，还愿意陪我早起买菜做饭，我们把日子过得非常充实……
……
在我渐渐接受她这个事实的时候，梦也在渐渐模糊，当我意识到这是梦，姚萱那笑容满面的模样，不知何时已经模糊不清……
……
我是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惊醒，我几乎从床上猛然坐了起来，然后茫然四顾，昏暗的房间被窗户外的光照得透亮；一种悲从心来的感觉席卷全身，梦里的情景越清晰，我此时的状态就越不好受！
我没有办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就像眼看白发苍苍的都快过完一辈子，下次睁眼却发现回到了二十岁，年轻，但一无所有。
看着床头亮着的屏幕，我失去了查看究竟是谁打过来的好奇，而是闭上眼睛，不由回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梦里姚萱是我的女朋友，我们离开上海，在一个海面上矗立着许多风车的岛屿上生活，工作，每个下午我们都会骑着电动车，吹着海风，去海鲜市场买点海鲜，然后在夜晚相拥而眠……如果这些很梦幻的场景，不是存在梦里，而是很久之前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该多好！
我内心涌现出的情绪很强烈，也让我彻底恍惚，分不清现在自己究竟是在做下一场梦，还是生活在现实中……如果在现实的话，那为什么我是在梦里才恍然明白，原来自己对姚萱的感情是爱？
我爱着的究竟是虚无缥缈，还是她？
……
过了很久，我都没有缓过神，直到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这次，我终于伸出手拿到眼前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电话是赵里打过来的，我心里突然就升起一股火气，接通电话朝他怒声问道：“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适的解释，这他妈才大清早的你打电话来干嘛？”
我的怨气不是没有道理，现在才不过堪堪到早上八点，没有人能接受美梦做着正美满的时候突然被人吵醒，这种罪孽是要下地狱的！
赵里先是感到懵脑，以至于过了好一会才回道：“周堤，你这是吃火药了吗，我这么早打电话来给你，肯定是有事。”
“那你有事说事。”
说实话，我对赵里口中说的有事，并不抱有什么期待，他上次这么早打电话过来找我，就只是为了能让我约萧溪出来，他准备装上轮在，开着小城停留很久的房车带她去流浪。
这事要多不靠谱就有多不靠谱，因为一个决定停下来的人，就算心血来潮的再次出发，也注定走的不会太远……而一个漂泊不定的人，骨子里就没想过要停下，他们就如同是两个极端，代表着不同的路，既然不同，就不会走在一起。
我听到了那边赵里点烟的声音，他继而说道：“哥们有想法拿下一笔很大胆的生意，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块做？”稍稍停了停，也没等我回复他就接着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去过大润发商场的三楼，那里原本有一块是做自助烤肉的商铺，却因为经营不当倒闭了，但商铺地点绝对是没问题的，处在商场人流量最旺盛的地区，很多人都报有想法，只不过我这边更有门路，跟店老板关系好，他才最先找上我。”
我不怀疑赵里能有这门路，他都能将自己的音乐餐厅开到牌坊广场最好的位置，身边要是没有什么人脉朋友，我是不信的，这点我也确实该跟他学习，如果我在小城有足够的朋友和人脉，也不至于到现在连份暂时过渡的工作都找不到。
我家以前的全部关系，几乎都是来源我爸，他出事以后，身边那些朋友亲戚也就开始疏远逐渐不再和我们来往，这种现象在社会上很常见，从本质上就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资源交换，如果没有对等的资源，没有谁愿意白白付出。
……
随着意识清晰过来，脑海里的画面也就被冲刷地越干净，但这不代表遗忘，如果我下一次能够再次梦见姚萱，这些被我遗忘的画面便会如潮水瞬间涌来。
我觉得很悲伤，悲伤的是我确定自己对姚萱的感情是喜欢，但我和她只能在梦里相见，我不会再回去与我死磕五年的上海了，那里再好也什么都不属于我。
过了好一会，我才收回杂乱的情绪，然后抹了把脸向赵里问道：“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前些天，你不是还跟我说要开着房车陪萧溪去流浪吗，现在又怎么想在小城好好做出一番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