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凄凉
站在商场门口，我没有立刻离开，我的目光跟随着眼前形形色色走动着的人群，于是，我看到了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小哥，他把车停在商场门口，拿起早已凉透的包子吃了口，顾不上吃完就急匆匆跑去商场里面，脸上的疲倦难以遮掩。
对于他来说，生活可能就是一颗巧克力，苦涩无味，还要硬着头皮吃下。
很快，我又看到一辆停在路边的轿车上下来一位抱着孩子的妈妈，寒风中，她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顾不上自己的感受……也许对于她来说，生活就是孩子和房子，只要有了这两样，也就美满了；现实里，有很多比她活着还差的女人，有了孩子还要为了生活奔波，有了房子还要为了房款劳累。
点上一支烟，我的心情有些五味杂陈，我并不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因为自己都活得够累了，哪有时间去同情别人，这不是我在上海悟得的道理，而是在父亲突然离世，家庭破败亲人远离开始渐渐明白的。
我曾经在一个失眠的深夜被手机屏幕上弹出的知乎话题深深吸引，有人回帖说，对于一个女孩来说，如果她小时候被父母呵护，长大后也嫁给了爱情和一个呵护宠她的男人，那么成长到女人可能要用一生才能体会，时间是最不需要成本的东西，因为每分每秒都在流逝……
而一个男孩成长到男人，只需要一个合适的瞬间，也许只在瞬间，也许是在颠沛流离的日子，所以，只有女人会许愿希望自己能年年活成十八岁，永远那么阳光明媚。
……
夜色终于在不觉间覆盖了整座城市，伴随而来的极速下降的天气，夜晚的小城和上海一样寒冷，唯一改变就是我清闲下来了，不用像上海那会一条，忙着奔波，忙着工作，忙着忙着一天时间就这样悄然过去。
抽完了烟，我在街边的长椅坐了一会，将要离开的时候，终于接到皖馨打来的电话，我没有忘记今天晚上要去她家里吃饭，我之所以在这样一个离她工作地点不远的商场，何尝不是在等着她呢。
接通电话，先是习惯性几秒沉默，最先说话的人是皖馨，她的情绪看上去不错，语气都自己带着几分笑意的样子，问我在哪儿，于是我脑海里便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容颜绝美的女人，站在人流如织的街道上，她的大衣里装满着晚风和洒脱的姿态，她拿着手机和在谁打着电话，心里也许忐忑，也许平静。
我把自己在的位置报给了她，电话还没有结束，只是过了几分钟时间，我便看到了皖馨开着的那辆白色宝马三系。
……
皖馨先是将车开到我面前，然后打下车窗，我最先看清的是她的脸庞，不到片刻，皖馨便放下手机，问道：“周堤，小小跟我说你早就离开了，可现在为什么还在这商场附近？”
“我只是离开咖啡店，不代表离开商场。”
皖馨用无言以对的表情看着我，似乎在怪我就这么把天聊死了，当我这样意识到问题，只好略带尴尬的对她笑了笑，她也回了我一个笑容，然后示意我上车。
坐在副驾驶上，车辆沿着前方渐渐驶去，斑斓的街灯开始抚过头顶，我将胳膊靠在车窗上，感受着久违的风与自由，连车载音乐都是一首很符合此时心情的歌。
在城市的喧嚣和车流声中感到了美好，这何尝不是一种别样的心境呢，我的心情总算轻松了许多。
车载电台上的音乐，是这样唱的：“欢迎收听午夜广播，此刻你在想什么，继续走还是买瓶酒，在街头故作洒脱。我是凌晨的计程车，红灯正在看着我，我是打烊了的计程车，招手的别责怪我。我像一辆大洒水车，雨夜并不需要我，我是空驶来的计程车，唯有清风搭乘我……”
……
在路口等着红灯变绿时，为了不显得氛围太过凝重，我和皖馨再次短暂聊了起来，这次轮到我主动向她问道：“我记得这不是往星湖大道的方向吧？”
“不瞒你说，今天是我爸过生日，我们先去蛋糕店拿中午定制好的蛋糕，再回去，我平时工作忙也不怎么顾得上家里，要不是我妈前几天告诉我今天是我爸生日，我怕是真能忙忘记，我们这些做子女的，怎么算都会觉得亏欠父母……”
我抱怨道：“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
街灯照在我们身上，皖馨对我露出一个很舒适的笑容，说道：“现在说也来得及，我们不是一起去买蛋糕给我爸过生日了嘛。”
“你这么说，好像也是个理。”
“你能这么觉得就好。”
……
在蛋糕店拿到皖馨提前订购的蛋糕，转而我们很快就向她家里的方向驶去，车辆驶过星湖大道，又沿着星湖大道驶过七星岩，驶过牌坊广场和大润发商场，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栋栋指着蓝天的高楼，我的脑海里隐隐又浮现出那首《北京北京》的旋律，它是如此凄凉，又是如此符合此时的场景。
皖馨现在住的小区，是在端州四路上的碧湖广场，房子是处在市中心的位置，能够眺望到七星岩，印象汇……以此可见，现在的她是获得了多么大的成就，在地下室停车的时候，我特意用高德地图留意了下房价，这里的一平米都快要九千多，要知道，小城还只是一座三线城市。
我拎着蛋糕，皖馨走在前面引领着我乘坐电梯上到七楼，站在大门口的时候，我的心还是带着几分忐忑，也不能说是紧张，只是觉得这么多年没见，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态度，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们。
肖姨和乐叔算不上什么特别严肃的人，反而对我一直很好，虽然乐叔当时不喜欢我去打扰皖馨学习，但我去了他还是会做一桌子菜，留我下来吃一起吃中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