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意外相遇
我不清楚皖馨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也不清楚刚才我跟我妈的对话,她有听见多少……就算她听见了,我心里也肯定是坦荡的,至少在我妈突然要求我娶了她之前,我对她是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当然,知道了以后我也是这么想的。
首先,皖馨在小城生活多年,靠自身能力在小城买了车,开着价值不菲的轿车;她不仅是有车有房,还有三两个从小玩到大的闺蜜,能陪她在闲下来的时间,开车一起去广州佛山那样的城市购物买衣服和逛街,她生活在这样前途光亮的社会,而我现在连自己的生计都没着落。
这样想,光是从身份我们就不对等了,甚至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现在的关系,更多是只靠以前的情分维持着;一份不对等的感情,只能是一个人在迁就着另外一个人,直到某天彻底心死,如同油箱里的油,只要沿着无边的公路一直开下去,总会有没油的那天;我更不可能放下所有身段,甘愿去做她家的上门女婿,那显然更不现实!
……
回过神,我再次看向皖馨,她的脸颊被冻得泛红,仍然不失美感,鬓角上的发丝梳理着很整齐,穿了是一件棕色的高领毛衣,搭配呢绒长裤,耳垂处还留着白色耳钉,她也在神色平静的与我对视,仿佛我们刚才在聊得不欢而散那一幕,根本就没出现过……
片刻后,她最先开口对我说道:“周堤,你跟我出来一下。”
我迟疑地站在原地,直到看清她眼里复杂的神色,我才动身随着她一同走出门外。
坐在走廊过道的长椅上,我点上一支烟,带着几分郁闷地深吸了几口,却还是搞不懂皖馨叫我出来是干什么,我弹了弹手里的烟灰,然后问道:“你什么时候来这的?”
“你先回答我,为什么在电话里说不让我来看阿姨?”
“我没说不让你来,只是希望你能有自己的时间,比如在下班或者午休时间里,和朋友同事们喝个下午茶什么的,而不是即便非常不顺路,都要来这边陪我妈聊聊天。”
皖馨先是沉默,转而质疑起我问道:“我不来,你也不在,难道要让阿姨这样孤零零的一个人在这边吗?”
“你这话说的有问题,我不是回来了吗,你说的这种现象只是在以前。”
皖馨脸色渐冷的看着我,可能是对我无言以对了,于是转身走进病房,看着她的背影,我似乎看到了一种固执,这种无法达成一致的心情,让我们无论是见面,还是在电话里的交谈都很不愉快。
我不清楚她这么固执是为了什么,难道真是她口中那坚持多年的习惯?
掐灭手里的烟,我不由得想起我妈刚才说的话,她说,她想让我跟皖馨结婚,于是我再次看向眼前病房的门,顿时就陷入到极大的迟疑中……似乎推门进去,我就必须要当着皖馨的面,不得不面对这个不能去逃避的问题,而要是转身离开,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她来了,我在不在这的意义都不大,于是我最终选择了离开。
……
乘坐前往市区的公交车,我的思绪和往常一样翻涌,很多念头和想法瞬间的出现又破灭,我想到昨晚和我不欢而散的柴弥弥,又想到今早和我不欢而散的皖馨;她们曾一度充斥着我整个人生,不过在我去往上海的这五年时间里,我们似乎都改变了很多。
我们三个之间,到底是谁先远离了谁,这个问题虽然不值得去深究,但我还是会感到很茫然……
直到公交车摇摇晃晃中经过伴月路,那些阳光透过间隙,树影婆娑照在我身上,我不由恍惚地回过神,双手重重抹了一把脸。
……
回到小屋,我发现早上自己出门前关上的门,此时居然敞开着,我本以为来的人是喜怒无常的柴弥弥,可等走进去后才发现,来的人是肖姨(皖馨妈妈)。
肖姨跟我五年前最后一次见她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脸上的皱纹多了些,鬓角的头发更花白了……她见到我明显也感到意外,先是“呀”一声,然后面露惊讶地走过来看了看我,问道:“小堤子,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见她这样问,我脸上的惊讶一点都不比她少!按理说,我都快在他们家老房子住快要一个星期了,于情于理,肖姨或者是乐叔都是应该知道的……我又想到一种可能,让我来这住,也许只是皖馨她自己决定的主意而已!
当这个想法浮现在我脑海,我看着肖姨,突然有种不知道该怎么去开口的感觉,只好装作四处打量的样子。
原本换季落下的树叶,这时候已经被肖姨通通扫在一角,院子恢复了以往的整洁,对于他们这一代的观念来说,落叶归根才是人生最后归处,对老家的执念同样如此,所以很多搬出去的人,每年都会选择回老家住一段时间。
我隐隐想起皖馨以前跟我提过,他们家的这处老房子,就是她外婆外公那边陪过来的随礼,由此可见,肖姨对这里的执念有多深,要是肖姨知道皖馨没跟他们商量就决定让我搬过来住,这该如何解释?
我终于在尴尬中扯出一丝笑容,回道:“肖姨,皖馨她没有跟你和乐叔提过我回来的事吗?”
肖姨摇了摇头,她显然有些郁闷,很快就笑着开口道:“别说是跟我们提你,我们现在是连掺合她的事都不行……这也不行,哪也不行,小堤子,你自己说说看……这世上,有哪个姑娘家能拖到快三十岁都还没有结婚的打算呐,我们作为父母的,真得都快要操碎心了!”
回想起在医院那会皖馨对我的态度,我点头如捣蒜的附和道:“对啊,你看她这样哪有一点姑娘家的模样嘛,这么强势,说话自己不乐意听就喜欢对人家冷暴力,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