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穷小子
在我说完这番话,不愿理解我的人只有柴弥弥,她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情绪起伏很大朝我质问道:“周堤,那你干嘛总想着让我回去,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你看,你这又扯远了是不是?”
柴弥弥瞪了我一眼,随后气汹汹地起身离开了小屋,望着她走出门外的身影,我的心情越发无奈……她明明才是那个陪伴我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如今最不能理解我的也是她!如果她真能体会我心中的苦涩,就不会整天想着让我和她一起回广州。
这么恍惚地想了一会,回过神发现柴弥弥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唯一留下的只有对面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鸡蛋面,我收回所有思绪,抱着不能浪费的心态,接着解决起柴弥弥只吃了一口的鸡蛋面。
……
中午过后,一个火烧云似的傍晚时悄然来临,我和前几天认识的赵里在他开的那间房车主题,又做音乐的餐厅碰上了面。
我是来这吃饭的,而赵里的心情还是像两天前那样糟糕,我们之间谈的话题离不开萧溪……果然,他很快就声音低沉的询问:“周堤,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快对她表达心意……这几天时间里,萧溪一直都没有再来过我这上班,她是不是离开了?”
“应该不能。”稍稍停了停,想了想我又说道:“不然,你去她家找她看看?”
赵里神情木衲了好一会,然后神色很茫然的道:“我不知道她住哪里。”
“你是看人家萧溪长得漂亮,对人家一见钟情吧!”
“你丫怎么说话的,你简直就是在侮辱我的人格……实话说,我开房车漂泊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识过,什么样式的女人没上过,这还就单单只论我在房车上……”
我无言以对的看着他,据皖馨跟我所说,萧溪一直都是个洁身自好的女人,她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会爱上赵里这种漂泊无定,又像个下流货的浪子呢。
所以,赵里对萧溪这段无厘头的感情,自始至终都不可能有什么着落。
转而,我索性转移起话题,和她聊起其他事情,我向他问道:“对了,你既然都开房车去过这么多个城市,最后为什么会选择在小城里开个房车主题的音乐餐厅?”
赵里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几口,半晌才回道:“可能是麻木了吧,见多了世界,走过了太多形形色色的地方,带来最直接的感受就是痛苦……不是因为爱情痛苦,不是因为没钱痛苦,而是太多的人间苦难……我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一个聋哑外卖小哥,在大多数人都争吵着让店员先给他们配单,但那个聋哑外卖小哥比划了半天手势,都没有人去理会他,我在门外抽烟,就看着那个店的店员把所有单都配完,最后才轮到他,你说,这个世界还有公平的事吗,看多了这些不公平的事,难道就真感觉不到揪心吗?”
我沉默。
稍稍停了停,他又满脸疑惑的看向我;问道:“周堤,你既然在上海这种全国最繁华的城市工作过五六年,最后又为什么会选择或者决定回到小城来生活工作?”
我看了一眼远在天边的落日,觉得心里油然而生了很多说不清楚的情绪,无论是我妈的病情,还是生活上的压力,亦或者与柴弥弥的不欢而散……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头在钢铁森林里迷路的斑马,找不到去往草原的方向,也就没有那么一份归属感,只能无定着。
许久,我才掐灭手里快要烧尽的烟,回道:“大概是绝望了吧。”
“我认识的每个人,不认识的每个人……都是这样说,但绝望也有个所以然吧,你的绝望又是因为什么?”
我愣了下,以至于好一会才回复道:“非要我形容的话,在上海给我带来绝望的,和给我带来温暖的,是同一个女人……她亲手杀死了我在上海所有人生,可是,她也在我离开的上海那天,和我上了床。”
“分手炮啊?!”
“没那回事……我跟她认识这么多年,自始至终都没有在一起。”
“我看,是你没能给她一个名分吧?”
赵里的话,再次让我陷入沉默,沉默中我又不自觉想起姚萱这个女人,想起那些年我们待在一块的时光;每天下班,她都会约我在公司外面的一家露天烧烤店吃夜宵,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即使上海冬天冷得快要下雪来,她都穿着薄透的丝袜,全然一副不怕冷的模样……喝多了酒,她就拍着我的肩膀喊着说自己要离开上海……
也是因为酒精作用,我们最终是在一个这样如无常的夜晚,彼此沦陷……
这么多年,真的是我没有给她名分吗?
也许,熟悉到不分彼此的我们,根本就没有过什么爱情,就算有,我也不是她这个上海女人门当户对的结婚对象,她自身长得不差,也有能力过上更好的生活,怎么会爱上我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
想到这,我不由小声哼道:“人家有车,人家有房,人家的父母是公司的干部……人家的一句话,是我几年的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