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临沅镇
镇口的土路被往来车马踩得泥泞不堪,一些沉重的车轱辘碾过,留下深深的辙印。
楚兵士卒挎着戈矛守在城门两侧,甲胄上沾着泥点与雪粒,眼神半眯着扫过行人,懒怠中又透着边境特有的狠戾与警惕,偶尔见着形迹可疑之人,便粗暴地喝住,狠狠盘查几番。
当然,颜珩也看见有人悄摸塞给士卒什么东西,几个士卒便顺利放行。
果然,吃拿卡要在哪儿都是特色。
颜珩垂了垂眸,抬手将头上的粗布帽沿又压了压,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削薄的下颌。
身上的灰狼裘早已翻了面,用磨旧的粗麻罩在外面,脚下的皮靴也被烂泥裹得面目全非。
他放缓脚步,混在一群挑着柴薪的樵夫身后,步履蹒跚地往镇口走。
他放缓脚步,混在一群挑着柴薪的樵夫身后,步履蹒跚地往镇口走。
几个楚兵扫了他一眼,见他衣着寒酸,身上只背着三捆柴,腰间连个装东西的兜儿都没有,便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任由他踏入镇中。
一进镇,满目皆是喧嚣。
铁匠铺的风箱“呼嗒呼嗒”响得震天,炉口火星飞溅,落在墙角的雪堆上,滋滋地化出小水洼。
酒肆的门板大敞着,店小二倚在门框上扯着嗓子喊,蒸笼里的热气袅袅升起,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裹着肉香飘出老远。
街边的货摊挨挨挤挤,摆着山货、粗布、陶碗,摊主缩着脖子搓着手,眼巴巴望着往来行人,生怕错过一笔生意。
镇内的路不算宽,车马、行人挤在一起,偶尔有骑马的汉子疾驰而过,马蹄溅起的泥雪溅在旁人身上,旁人却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一匹快马,俨然约等于后世的品牌豪车,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
颜珩扫视周遭,余光瞥见街角阴影里,有汉子斜靠着墙,目光在往来行人身上逡巡,似在物色目标。
酒肆的店小二招揽客人的同时,目光明显有一瞬间落在他身上,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就连路边摆摊卖碗的老妪,也用精明的眼光将他打量了个遍。
颜珩直觉告诉自己,他受到了针对。
但他没有证据。
不动声色拢了拢身上布衣,他避开拥挤的人流,朝街边一家挂着褪色木牌、写着“老刀铺”的铺子走去。
而他进入“老刀铺”后,摆摊卖碗的老妪与旁边卖布的中年男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
掀开老刀铺的帘子,浓烈的铁腥气混杂炭火的燥热扑面而来。
瞬间,寒意顿消。
颜珩略一打量,便见货架摆放着各种粗制的铁刀铁剑。
铺主是一个面皮黝黑的大汉,粗眉毛,红鼻子,生得膀阔腰圆。
他见颜珩背负干柴,粗声喝道:“喂,出门右拐,走小路去后院,三捆干柴给你10枚蚁鼻钱。”
“……”
颜珩一时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