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小囊君，铁蜻蜓睡觉啦

大明。
崇祯十四年。
河南、山东、直隶等地，正爆发着大明开国以来最恐怖的蝗灾。
乾清宫内。
崇祯皇帝朱由检看着兵部和户部送来的急报，面如死灰。
“蝗虫蔽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树皮、草根皆被啃食殆尽，灾民饿死者十之七八，甚至有易子而食者……”
崇祯将急报狠狠地摔在地上，仰头长叹，眼角迸出绝望的血丝。
“老天爷，你为何要灭我大明！”
在古代，遇到虫灾，朝廷能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下令让地方官员组织百姓，拿着扫帚、竹竿去田里驱赶，或者在田边点起火堆，试图烧死蝗虫。
但这面对铺天盖地的蝗虫大军，简直是杯水车薪。往往一阵风吹过，蝗虫落下，只需一盏茶的功夫，几十亩的庄稼就会被啃成光杆。
朝廷只能眼睁睁看着粮食绝收，看着百姓造反。
就在崇祯陷入深深的绝望时。
他抬起头，看向了半空中的天幕。
画面中，那架黑色的农业无人机，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麦田上空穿梭。它喷洒出的细密白色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道彩虹。
无人机飞过的地方，每一根麦苗都被水雾完美地包裹。
崇祯愣住了。
他身边的大臣们也都停下了哭喊，死死盯着那架“铁蜻蜓”。
“那里面装的是药水……”
崇祯喃喃自语，猛地想到了什么，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起来。
“若是……若是那里面装的是能杀死害虫的毒药！”
崇祯像疯了一样冲到殿外，指着天幕大喊大叫。
“王承恩！你看那铁鸟飞得多快！它喷出的雾气有多广！”
“若是朕有这样的神物！当蝗虫飞来的时候，朕只需派出几百架这样的铁鸟，在天空降下毒雾！那些该死的蝗虫，连落地的机会都没有，就会在半空中死绝！”
崇祯大哭出声，双手用力拍打着乾清宫的白玉栏杆。
“防不住，杀不完……这只是因为我们只能靠人在地上跑！”
“后世之人造出了能在天上洒药的铁鸟，他们把除虫的战场搬到了天上！区区蝗灾，在后世这种遮天蔽日的铁鸟面前，算个屁啊！”
对于一直被自然灾害折磨到亡国的崇祯来说，这架无人机就是能拯救大明江山的最后稻草。
可惜，他生错了时代。
如果说崇祯看到的是抗灾的希望。
那么，明代最伟大的农业科学家、内阁次辅、《农政全书》的作者——徐光启。
他所看到的，则是彻底颠覆古代社会形态的终极密码。
上海县，徐家汇。
徐光启正站在自家的试验田边。他一生致力于农业研究，引进了番薯，极大地缓解了江南的饥荒。
此刻，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手里拿着一本用来记录观察数据的册子，眼睛却死死盯着天幕上的时间。
天幕的角落里，显示着无人机作业的进度条。
一百亩地。
那架黑色的无人机，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一个小时），就全部喷洒完毕。
当那个穿军大衣的小伙子操作无人机稳稳降落在路边，然后换上一块新电池，准备飞向下一块农田时。
徐光启手里的毛笔掉在了地上，册子也随之滑落。
“半个时辰……一百亩……”
徐光启嘴唇发白，脑海中疯狂地进行着运算。
“若是要给这一百亩地施肥打药，按照我大明的老农速度。一个人背着药桶，一天最多只能走三亩地。”
“要干完这一百亩的活，需要三十个壮汉，起早贪黑，累死累活地干上一整天！”
徐光启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捏紧了。
“可是那个后世的年轻人。”
他指着天幕里那个连汗都没出一滴、甚至还点了一根烟在抽的无人机操作员。
“他只需要站在田埂上，动一动手指。那架铁鸟，在半个时辰内，就把三十个壮汉一天的活干完了！”
“而且，那铁鸟喷洒得比人工均匀百倍，根本不会踩坏庄稼！”
旁边的弟子听得一头雾水，不解地问道：“恩师，这铁鸟确实省力。但它终究只是个种地的奇巧物什，为何您如此失态？”
“奇巧物什？”
徐光启转过头，看着弟子，眼中闪烁着一种看透历史迷雾的明悟与狂热。
“你太愚钝了！这不仅仅是省力，这是在释放人力！这是后世国力能够碾压万朝的真正底牌！”
徐光启拉着弟子，激动地走向田间。
“自古以来，为何朝廷重农抑商？为何要将百姓死死绑在土地上？”
“因为种地太慢！太苦！不把天下九成的男丁赶下地去种田，全国的人就会饿肚子，朝廷就收不上赋税！”
徐光启指着天幕中那广袤无垠的农田和那一架孤零零的无人机。
“可是你们看后世！”
“他们有了这种铁鸟，有了前面天幕里出现过的那些在田里自动收割的巨大铁车。一个人，就能种一百人的地！”
徐光启的声音越来越大，震耳欲聋。
“这就意味着，在后世，只需要一百个人里抽出五个人去种地，就能养活全天下的人！”
“剩下的那九十五个人呢？”
徐光启的双眼放光，仿佛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伟大时代。
“他们被从泥土里解脱出来了！”
“那九十五个人，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他们可以去读书识字，可以去研究百工之术，可以去建造直插云霄的高楼，可以去铺设让铁车飞驰的轨道！”
这位大明的智者，在这一刻，彻底解开了后世强大的秘密。
“我们大明，用一万万人去种地，只为混一口饭吃。哪怕是出几个工匠，也是凤毛麟角。”
“而他们，用几百万人种地，却释放了千千万万个工匠、学者、商贾！”
徐光启跪伏在田埂上，冲着天幕深深叩首。
“人力即国力。将百姓从繁重的农活中解放出来，让他们去创造更大的伟业。这才是真正的盛世之道！后世之强，强在再无农夫的枷锁啊！”
这种对生产力和社会结构转变的深刻认知，让历朝历代的那些顶尖聪明人，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后世能够拥有那么多不可思议的科技。
因为在古代，天才都饿死在田里了。而在后世，机器代替了人工，天才有了足够的时间和饭碗，去改变世界。
冬日的田野边。
那架黑色的无人机完成了喷洒任务，缓缓降低高度。
“嗡——”
随着一阵尘土飞扬，无人机稳稳地停在了那个小伙子面前的空地上。旋翼逐渐停止转动。
小兕子看得意犹未尽，抓着林风的手晃了晃。
“小囊君，铁蜻蜓睡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