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龙崽(6)
龙群之中泛起一阵低低的龙鸣,有茫然,也有不甘。
千万年来,龙族认定血脉即是归属,只要流淌真龙之血,便是龙族一员。
可今日龙池给出的景象,打破了这条刻在骨子里的准则。
“世上怎会有这般情形?” 一条老龙喃喃,“有真龙血脉,神魂却被封印了,真是…… 前所未闻。”
“血脉同源,神魂异路。” 熔渊长长吐了一口淡金色龙息,金雾漫开,“龙誓已立,不能违逆。我们承诺过,核验之后不强留。”
“放她走。”熔渊转身摆动龙尾,“让她去办她的事,你俩跟着她,每年回来一次。”
话音落下,原本还弥漫在谷地之中怅然的气息,忽得一变。
沧鳞猛地一振龙翼,风卷云雾,庞大的龙躯横挪到盛河清身前。不等盛河清反应过来,它低下巨大的头颅,宽大的龙齿轻轻衔住了她后颈的衣料,力道拿捏得极轻,半点没有伤及皮肉,只稳稳的将人叼了起来。
盛河清心头微惊,指尖瞬间凝起一丝灵力,可沧鳞动作快,翅膀一拍,已经把她轻轻一抛。
她落在宽阔平整的龙背之上,鳞甲温热防滑,稳稳托住了她的身形。
“哎?” 盛河清眉峰一蹙,抬眼看向身下的巨龙。
熔渊站在原地,金色竖瞳望着这边,只是轻轻摆了摆尾,没有出言阻拦。方才那句放她走的话,仿佛还飘在空气里,可沧鳞显然有自己的盘算。
“熔渊长老只说不强行带回祖地,没说不能先去我洞中歇脚!” 沧鳞欢快地晃了晃龙头,龙鸣清亮,“崽,先去我那,送你一个金灿灿的龙床!”
话音未落,它双翼猛地舒展,狂风卷着谷间的云雾四散炸开,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冲天而起,斜斜朝着谷地一侧山腰那处幽深宽敞的龙洞飞去。
赤焰一愣,下意识往前追了两步,转头看向熔渊:“长老,沧鳞它……”
熔渊望着渐行渐远那道裹挟云雾的龙影,淡淡的低吟了一声:“它的性子跳脱,只要心里还认这一缕血脉缘分,就不会伤害幼崽。”
“说好的不强留,去洞中歇一阵,算不上违背誓约。寒汐,你随过去照看,莫叫它胡闹过头。”
寒汐微微颔首,冰蓝色龙翼一展,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盛河清伏在沧鳞起伏的龙背上,风从耳边掠过,身下巨龙飞起来的姿态轻快张扬。
她伸手按住衣领,方才被龙吻叼过的后颈,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温润的龙息。
“沧鳞,我们说好要往西去镇子。” 她出声提醒。
“不急不急!”
沧鳞龙头扭过来,圆溜溜的竖瞳亮晶晶的,飞得稳当,刻意放缓了速度。
“路途遥远,你衣衫还湿着,先到我洞里歇歇。那龙床是我积攒千年的金髓铺成,暖得很,躺上去血脉都会舒服不少!等休整妥当,我们再出发往西,绝不耽误你的事!”
说话间,山腰那处巨大的龙洞口已经近在眼前。洞口生着几株枝干遒劲的银叶古草,洞内透出柔和细碎的金光。
沧鳞收拢双翼,平缓滑入洞中,巨大的身躯在宽敞的洞厅里落地,震得洞顶落下几点细碎岩屑。
它伏低身子,方便盛河清从背上下来。
盛河清跃到地面,抬眼打量这座龙洞。
洞壁打磨光滑,嵌着一颗颗自发光的暖玉,视线往前落去,洞厅深处,果真摆着一张巨大的床榻,床榻的周围铺满了凝实的龙金髓,金光融融,满满当当的,全是珠光宝气。
暖意缓缓向外漫开,看着就厚重柔软。
“你看!” 沧鳞用鼻尖蹭了蹭那张金灿灿的龙床,语气满是得意,“我攒了好久,本来想着以后留给自家幼崽,如今先给你用!”
盛河清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话。
洞外,寒汐的身影悄无声息落在洞口,安静倚着岩壁,不进来打扰,只静静守着。
沧鳞兴冲冲回头看向盛河清,尾巴在地上轻轻扫出一圈浅痕:“上来躺躺试试?就算不做龙族,龙床养体,对你身上那道龙血也有好处。”
沧鳞缩小了身体,绕着那堆金灿灿,盘了一圈又一圈。
“怎么样?喜欢吧?”
它得意的哼了哼鼻子,“我就说没有龙崽能不喜欢金灿灿。”
沧鳞高昂着下巴,尾巴一甩,就把无数的金银珠宝堆到了盛河清的身上,“拿去,都是送你的,崽。”
盛河清费力的从一堆金灿灿里钻出一个脑袋,手脚并用的爬了出来,目瞪口呆的看着身下的金山。
许久,她方才无奈的低头一笑,翻手从自己的随身空间里拿出了一大把亮闪闪的宝石,捧向沧鳞的方向。
“礼尚往来,这些,是我送你的礼物。”
宝石落在沧鳞面前的石面上,清脆叮咚响成一串。
沧鳞猛地顿住盘旋的身子,龙头往下一低,圆溜溜的竖瞳死死盯住那堆流光。不是这片大陆常见的矿晶,光泽格外清透,棱角切割得利落,光线落上去,一道道彩光炸开,比它积攒的龙金髓还要灵动耀眼。
它先是被宝石晃得眨了眨眼,下一瞬才捕捉到最关键的一点。 这些东西,方才还不在盛河清手上。
“你、你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沧鳞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脑袋凑近,小心翼翼嗅了嗅宝石,没有储物袋、储物玉的气息,“没有储物器物的波动…… 是空间之力?!”
龙族想要开辟一方随身小空间,最少也要苦修数万载,修为深厚的古龙才能勉强凝成。
在它的眼里,盛河清现在到神魂有伤,传承还没有彻底接受,应该很弱才对,可是,现在,她,它们的小幼崽竟然已经掌握了这般稀罕的本事。
盛河清托着掌心余下的饰品,又缓缓摊开。
打磨光亮的镜面足金手链、镶嵌艳彩黄钻的吊坠、碎钻排戒,还有几条细巧的金箔缠成的流苏耳饰,一件件铺展开。
金属的暖金、宝石的虹彩交叠在一起,在洞壁暖玉的柔光下,亮得晃眼。
都是基地为她备好,收在空间里的物件。
“算是一点随身的本事。” 盛河清把那捧饰品往前递了递,“看着亮,想着你应该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