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飞鱼服前娇软认错

暮色四合,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覆盖着厚厚的白雪。
  乾清宫暖阁内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
  舜舜气喘吁吁赶到宫门外,在偏殿换上桃红妆花缎袄,又把双手在炭盆上烤得热乎乎的,这才快步走进内室。
  软榻上,周棣正逗弄着小舜辉。
  “皇上,孩子们今日可还乖巧?”舜舜屈膝行礼,目光慈爱地落在三个孩子身上。
  “乖得很,舜辉刚刚还抓着朕的龙袍吐泡泡呢。”
  周棣笑眯眯地直起身,刚要慰问她此行辛苦了,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上!司马将军有紧急军情求见!”王安隔着门帘通传。
  “快宣!”周棣小脸一肃。
  司马荻快步跨入暖阁,头顶和肩上都还沾着雪。
  他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一团细小的密信,双手呈上。
  “末将麾下那名副将,今日已成功混入瓦剌探子之中,这是他两刻钟之前,通过乞丐传回的密报!”
  周棣飞快地展开,读完后,满脸怒容。
  “除了慈宁宫那个老嬷嬷,长公主身边的曹嬷嬷,也是瓦剌人安插的钉子!”
  “这两个老虔婆,多年前就潜伏在宫中了!”
  舜舜瞳孔微缩,倒抽了一口凉气。
  难怪长公主回京后行事疯魔,是因为身板就有一双毒眼时时刻刻盯着她!
  “不仅如此!”
  司马荻脸色凝重地补充:“瓦剌人见裴大人妻离子散,觉得时机已到。”
  “他们计划,近日在京郊四处流窜,假扮成北狄人。”
  “大肆散播‘北狄突破居庸关防线,正驱使上万恶狼大军直扑京城’的谣言!”
  “一旦京城百姓恐慌大乱,曹嬷嬷便会逼迫长公主刺杀皇上!届时里应外合,一举攻破京师!”
  好毒的计策!
  舜舜后背发凉。
  “这帮杂碎,做他的春秋大梦!”司马荻气得额角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在蟠龙柱阴影里的一名“锦衣卫”,缓缓开口:
  “瓦剌人长途跋涉而来,体力削弱了许多,应当不敢正面强攻,故而借北狄狼军的凶名造势。”
  “他们越是急着散布谣言,越说明他们粮草不足,后继无力,急于速战速决。”
  这声音低沉醇厚,听着十分熟悉。
  舜舜浑身一震,急忙转过头去。
  只见屏风旁边,站着一个身量极高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大红织金飞鱼服,宽肩窄腰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头戴黑色网巾,宽大的手指轻轻压着一柄绣春刀。
  烛火映照下,冷峻的脸庞半明半暗,眉宇间既有文臣的儒雅,又带着令人胆寒的肃杀与凌厉。
  舜舜直接看呆了,呼吸都漏了一拍。
  裴俨穿这身衣裳……
  怎的这般好看?!
  平日里他穿首辅朝服或是素色常服,高高在上的冷意十足。
  此时穿着这贴身束腰的飞鱼服,矜贵又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勾得她心尖儿都在发颤。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裴俨其实从舜舜进殿的那一刻起,目光就已经锁死在她身上了。
  见她面色红润、毫发无损,他紧绷了一路的眉心才舒展开。
  可一想到这小没良心的白日里联手小皇帝瞒他、扎他,害他差点疯了,心头那股子火气又蹿了上来。
  他下巴微抬,故意板着一张俊脸,撤回了视线。
  舜舜被他这冷漠的表情刺了一下。
  视线往下移,落在他右手上。
  那里缠着一圈厚厚的白纱,隐约还能看见一点暗红血迹。
  她心头像是被针重重戳了个窟窿,方才那点子惊艳、羞赧,瞬间全化作了愧疚与心疼。
  完了完了,阿影这回真的生气了。
  连看都不肯看我一眼,待会儿可得怎么哄才好?
  周棣将这夫妻俩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不是,你俩当着我的面玩什么眼神拉扯呢?
  裴大人刚才那眼珠子一直粘在慕容姐姐身上,装什么高冷霸总呢!
  周棣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轻咳一声道:
  “裴爱卿所言极是,那依大家之见,咱们眼下该如何应对?”
  舜舜立刻收敛心神,上前一步道:
  “皇上,臣妇以为,既然瓦剌人想借狼军谣言惑乱民心、逼长公主动手,咱们不若将计就计!”
  裴俨凤眸微眯:“如何将计就计?”
  舜舜坦然地盯着他,分析道:
  “咱们可以帮他们一把,刻意营造出一副风声鹤唳、禁军四处调防的假象!”
  “瓦剌人见京城已乱,必定会放松警惕。但此计最关键的一环,在长公主身上。”
  “我们必须赶在曹嬷嬷逼迫长公主刺驾之前,暗中说服长公主。”
  “只要长公主站到咱们这边,局势就稳了!”
  裴俨听着听着,眼底的冷意早已在不觉间融化,唇角上扬。
  “臣附议。”裴俨拱手,“长公主本就是苦主,只要晓以利害,此事必成。”
  周棣满意地拍了拍小手:“好!既如此,那便按慕容姐姐说的办!”
  他眼珠子一转,瞥见裴俨频频往舜舜身上瞟的模样,冲上去拽住司马荻。
  “那个……司马将军,随朕去南书房,用沙盘推演一下埋伏的路线!”
  “王安,把暖阁里的奶娘和宫人都叫出来,让……让三个孩子安静睡会儿!”
  司马荻一愣:“啊?皇上,这儿不就有舆图吗,何必去南书房……”
  “让你走你就走,哪儿那么多废话!”
  周棣不由分说,把众人都带走了。
  随着脚步声远去,偌大的暖阁安静下来,舜舜心头一跳,手心莫名有些冒汗。
  她偷偷觑了一眼裴俨,见他正幽幽地盯着自己。
  舜舜咽了口唾沫,为了缓解这令人头皮发麻的尴尬,连忙转身走到软榻边。
  “舜华、舜英,娘亲可想死你们了……”
  她弯下腰,给两个熟睡的女儿掖被角。
  还没等她靠近舜辉,背后一道高大的黑影便笼罩了下来,将烛光遮去大半。
  舜舜脊背一僵,转身刚要张嘴解释,裴俨已经欺身上前。
  两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长榻与他宽阔的胸膛之间!
  舜舜呼吸一窒,后腰抵着软榻边缘,退无可退,只能被迫仰起小脸看他。
  裴俨目不斜视,大红飞鱼服衬得他五官愈发俊美,玉砌一般。
  他抬起右手,落在她微微抖颤的脸颊上,一路往后。
  隔着白纱,一下一下,摩挲着她耳后敏感的软骨。
  舜舜顿时打了个激灵,脖颈和耳廓都熏成了粉红,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夫人好狠的心肠。”
  “联手外人瞒着为夫,当街甩和离书,还拔簪子扎穿我的手……”
  感受着他鼻翼间的灼热气息,还有他作乱的手指,舜舜哪还不明白他这是既委屈又吃味。
  “阿影……”
  舜舜捧起他受伤的右手。
  红润的唇瓣微张,歉疚地碰了几下。
  “对不起,今日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疼不疼?”
  她一边小声哄着,一边仰起头。
  像只知道自己犯错的猫儿,嘟起温热的唇瓣,触碰上他紧绷的下颌。
  嘶,不经意被扎了一下。
  这才多久没见?
  裴俨都长出了一大片青色的胡茬。
  裴俨原本还想端着架子吓唬吓唬她,可她这般撩拨,简直是要他的命!
  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滚烫。
  他用大手捂住了她的双耳,低头,封住了她那点火的小嘴。
  “唔……”
  双耳被捂住的刹那,周遭的一切杂音悉数消失。
  舜舜的耳膜里只剩下彼此剧烈的心跳声,以及……
  水渍声。
  她被吻得四肢酸软,不自觉揪住他的飞鱼服衣襟,不断地提醒自己,吸气,快吸气!
  三个孩子还在旁边躺着呢!
  她怎么能这么不知羞?
  就在裴俨滚烫的大掌顺着她的腰线探入,打算更进一步时——
  “噗——!”
  一道脆响,在裴俨旁边炸响。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弥漫开来。
  小舜辉使劲地蹬着小腿,不仅放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响屁,还顺势拉了一兜子臭烘烘的奶屎。
  正咧着没牙的小嘴,冲他们傻乐!
  旖旎暧昧的气氛,这一下,碎得连渣都不剩。
  裴俨松开捂着舜舜耳朵的大手。
  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满身的欲火硬生生被浇灭,脸黑得跟锅底一般。
  他咬牙切齿地瞪向小舜辉子,抬起手就想去打他的屁股。
  “这个逆子……!”
  “噗嗤——哈哈哈哈!”
  舜舜再也憋不住了,把脸埋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见裴俨黑着脸真要去教训儿子,舜舜连忙伸出双臂,娇嗔着抱住他劲瘦的腰身。
  大胆地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裴俨一愣,赶紧伸手抱住她的大腿往怀里一兜。
  舜舜红着小脸凑到他耳边,声音又娇又软:
  “好阿影,儿子才多大,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你跟他计较什么呀?”
  “等把这群瓦剌杂碎收拾干净了,回府之后……”
  “我补偿你三次,怎么样都行,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