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家桂花村

她家的房子在村尾，是苏家老宅。早年分家时，老房子分给了她父亲苏国远。九八年推倒重建成平房，修好后家里负债累累，父亲便带着母亲文小芬去温城打工，把还在上小学的姐妹俩托付给两位伯伯照看，姐妹俩就此成了留守儿童。
大伯分家后，新房就盖在她家隔壁；二伯则是从别人手里买的房，在村寨中心位置。
苏凤楠不想走大路被村里人看见，免得被拉着家长里短问个不停。村里总有嘴碎的人，见不得旁人好，爱到处嚼舌根，麻烦得很。她索性绕了条小路过去。
到了二伯家，五间砖瓦房映入眼帘。这会儿二伯家还是砖瓦房，要再过七八年，这砖瓦房会翻建成两层小楼。
一进屋，苏凤楠便看到桌上已经摆好早饭：一大盘饺子，一盘凉拌黄瓜，一盘凉拌折耳根，瞬间勾起了她心中的食欲。
“小楠来了，快坐下吃饺子。”二伯娘笑着招呼。
“谢谢二伯娘。”苏凤楠也不客气，“那我就开动啦。”
三人落座，一同吃了起来。
苏凤楠夹起一只饺子送入口中，细细嚼完，眼里瞬间漾开笑意，忍不住由衷赞叹：“哇，二伯娘，这饺子也太香了！馅料调得格外入味，你快教教我怎么做的呗？”
二伯娘听得哈哈大笑，摆了摆手：“这我可教不了你。昨天你华哥带朋友来家里玩，特意买了新鲜肉末和饺子皮，饺子馅都是他那位朋友亲手调的，后来大家凑在一起包的。冰箱里还剩好些，等会儿你装一包带回去慢慢吃。”
“不用啦二伯娘。”苏凤楠嘴里还含着没咽净的饺子，连忙轻声推拒，说话急了些，险些呛噎住。
“你这丫头，慢些吃，咽下去再讲话啊，仔细噎着了。”二伯娘连忙叮嘱，顺手抽了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苏凤楠接过纸巾：“谢谢二伯娘。”
一旁的二伯适时开口，语气温和：“那就少装一点，下午你回县城，也好带些给小霞尝尝鲜。”
苏凤楠迟疑一瞬，便点头应下：“那好吧，麻烦二伯、二伯娘了。”
二伯和二伯娘都是心善的人，生有三个孩子：老大苏凤华，老二苏凤燕，老三苏凤林。凤燕比苏凤楠小两个月，凤林比苏凤霞大四个月，小时候几人总在一块儿玩。自从父母外出打工，苏凤楠姐妹俩也常帮二伯家干活，在他家吃饭。
二伯早年当过兵，还参加过越战。若不是当年奶奶怕他出事，以死相逼让他退伍回家，他转业后分配一份好工作完全不成问题。只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二伯娘，昨天是不是华哥带女朋友回来啦？”苏凤楠忍不住八卦。
“哈哈哈，他说不是，不过看着有个姑娘挺喜欢他，老是抢着帮他干活呢。”
“那可不，我们华哥性格好，人又稳重，长得还帅，当然招人喜欢。”
这话把二伯娘逗得心花怒放。
“哈哈哈，我们现在就盼着他早点结婚呢。”
前世，华哥不知出了什么变故，错过了这个姑娘，后来后悔也来不及，直到三十六岁才结婚生子。
这一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他一把。
早饭过后，苏凤楠帮忙收拾碗筷、洗好锅碗，从二伯家出来，便径直往茶山走去。
站在茶山之上，看着大片茶树无人打理，荒草丛生，她心里一阵心疼。这片茶山是当年包产到户时分到各家的，爱喝茶的人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家的茶园有一亩，望着这片茶叶，一个更大的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长。
苏凤楠记得，她们整个县的土地都富含硒元素，对人体有益。这话还是初中化学老师在课上特意提过的，只是那时候没往心里去。
前世她离家六七年后，县里许多土特产都打上了富硒绿色产品的标签，茶叶也在其中。可惜她们村的茶山，后来被一批批招商引资的商人彻底毁掉了。
想到这里，她便暗暗下定决心，未来三年一定要想办法拿下这里的使用权，要保护这片茶山，就必须有钱投资。
如果她第一个计划能顺利做成，就能赶在茶山被破坏之前，把这片地保住，做自产自销的富硒绿茶，还能给村里人提供工作，让村子不再只剩老人和孩子。
只是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急也急不来。
她走进自家茶园，摘了满满一袋鲜叶，又返回二伯家，把茶叶交给二伯娘帮忙炒制，这才回了自己家。
到家后，苏凤楠马不停蹄里里外外打扫卫生。不过一个小时，屋子便被收拾得干净透亮。虽然有些累，可看着整洁的屋子，心里也跟着敞亮。
休息片刻，她又去自留地除草施肥。地里的各类蔬菜长势不错，她摘了一大包准备带回县城，又去竹林掰了些竹笋。等忙完这一切，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多。
苏凤楠重新洗漱干净，把要带回县城的东西装进背篓，锁好房门，背着背篓往县城走去。
刚走到村口，大伯娘看见苏凤楠背着一背篓菜，酸溜溜地说：“哟，小楠回来啦？好久都没看到你们回来了，在县城里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苏凤楠微笑着回击：“大伯娘，你是我亲大伯娘吗？”
“嘿，我说小楠啊，你怎么说话的，我怎么就不是你亲大娘了？”
苏凤楠面色冷冷地盯着她，说：“你有见过自己家亲大伯娘这么编排自己家亲侄女的吗？”
苏凤楠又歪了下背篓，让大伯娘看个清楚，没有任何情绪地说：“看到没，大伯娘，这叫自食其力，总比有些人天天盯着别人家锅里那点事强。”
话音刚落，苏凤楠身后便传来摩托车的声音。她回头一看，车子已经停在身旁。
“原来是小楠，你一个人走路去县城？”苏凤江问道。
苏凤江是同族的堂哥。
“是啊，小江哥。”
“上来，顺路送你去学校。”
“好啊，那谢谢你啦。”
有免费车坐，苏凤楠自然乐意。小江哥人品不坏，他的车可以放心坐。
见苏凤楠就要坐着苏凤江的车扬长而去，大伯娘又阴阳怪气嘀咕一句:“真越大越管不住咯。”
可她的话早被甩在摩托车尾气后，苏凤楠压根没听到。
半小时后，苏凤江把苏凤楠送到出租屋楼下，时间正好下午四点。
“谢谢小江哥。”苏凤楠下车。
“对了，这包东西是你二伯娘让我带给你们的。”苏凤江递过来一个大包。
“啊……这么多。”
想来是二伯怕她不肯收，才托小江哥顺路带过来。
“你赶紧进去吧，我走了。”
“嗯，谢谢小江哥。”
苏凤楠背着背篓，抱着包裹走进一楼出租屋。
苏凤霞正在做饭，看见姐姐回来，连忙笑着迎上来：“姐，你回来啦！拿这么多东西。”
“快，帮我接一下。”苏凤楠累得气喘吁吁。
苏凤霞赶忙上前，接过她怀里的包裹。
放下背篓，苏凤楠瘫坐在桌边喘气，接连喝了两杯水才缓过劲来：“小霞，我拿回来的菜多，你随便做两样就行，晚上还要上晚自习，得抓紧时间。”
“嗯知道了，饭已经好了，我马上做菜。”
每次周末回老家，基本都要来回徒步，累得浑身发酸。
可一想到自己能重活一世，苏凤楠便满心欢喜，这点疲惫根本不算什么。连晚饭都比平时多吃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