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终于找到

阿婆看着周辰渔，再三确认不像是说假话，才慢悠悠开口：“她两天前傍晚来敲我家门，受了些轻伤，我给她包扎了，不过后来半夜发高烧，就让她在我家歇着。“阿婆放下手里的鸡食，指了指屋里，“刚还跟我说，等她好点了要去找什么人……“
周辰渔没有听完，忙道声“谢谢”便大步往屋里走去。
推开门的那一刻，苏凤楠正坐在炕上，手里还拿着针线在缝什么东西。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周辰渔站在门口，三天来的焦灼、恐惧、愤怒，在这一瞬间全部凝固。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凤楠看着他，眼眶一下子红了。
“周哥哥。“她轻声说，“我没事。“
一句“我没事”，仿佛按下了什么开关。周辰渔喉结滚动了一下，大步跨进屋里走到炕边。他没有立刻抱她，而是看着她穿着不合身的粗布衣服，脸色发白没什么精神，眼底瞬间心疼极了。
“对不起……”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来晚了。”
说完，周辰渔双手扶住她的肩，上下打量着她：“阿婆说你身上有伤，伤到哪里了？”
见他这副模样，苏凤楠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摇了摇头，丢下手里的针线，忽然前倾身子，主动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没事，周哥哥，我就是脚崴了一下，已经好多了。你来得不晚，刚刚好。”她将脸埋在他夹杂着晨露与寒意的风衣里，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的。”
周辰渔没说话，随即反手将她死死扣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再也不要分开。他低头，满是胡茬的下巴抵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真实的温度。
站在门口的几人看到这一幕，默默退了出去。阿九顺手给他们关上木门。赵川则拉着阿婆到边上唠起嗑来，把老人家逗得乐呵呵的。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
苏凤楠看着他低垂的眉眼，胡茬青黑，眼底全是血丝，心里一酸：“你……三天没睡？”
“嗯。”
“阿奇和阿九呢？”
“在外面等着。”
“那……”苏凤楠吸了吸鼻子，“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周辰渔抬起头，看着她。
“搜山。每个村庄，每一户人家。”他说。
苏凤楠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伸手，指尖碰了碰他脸上的胡茬，有点扎手。周辰渔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了闭眼。
“楠儿。”
“嗯？”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周辰渔很自责，伸手轻轻撩开她的裤腿，看了看脚踝处，指腹轻轻落在上面，“还疼吗？”
苏凤楠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不疼了……泡了一晚上灵泉，已经好多了。”
周辰渔嘴角上扬，把她从炕上抱起来，动作很稳。苏凤楠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
他身上有三天没换衣服的味道，有山里的尘土味，有烟味，还有她最熟悉的那种气息——冷冽的、让人安心的、独属于周辰渔的味道。
“我带你回家。”他说。
“好。”
苏凤楠在家休养了两天，才回学校上课。休养的同时，也抽空去给母亲文小芬把钱打了过去。
外婆不知道事情原委，只听说她参加活动扭伤了脚，心疼得不行，这两天变着法地做各种好吃的给她补身体。
她出事没去学校，还好周辰渔提前帮她请了假。虽然耽误了一些课程，但苏凤楠觉得自己能补得回来。
回学校那天，是周辰渔亲自送她来的。他递给她一部新手机，里面已经装好了定位系统。苏凤楠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也没多说什么，乖乖地开心收下。
校门口还多了两个穿便装的男人，不远不近地跟着，是周辰渔安排的人。苏凤楠也没反对，只是在进教学楼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别太累。“
周辰渔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的冷意化开了些：“知道了。“
教室里，五天没来学校的苏凤楠一出现，朱婷婷开心坏了。她立刻凑到旁边，压低声音打趣：
“凤楠，你这几天去哪了？打你电话还关机。你不会是为了逃避请我吃饭，故意躲起来了吧？“
苏凤楠一边拿书一边笑着应付：“我生病发烧了，请了假，手机刚好也摔坏了，所以没接到。不好意思啊。“
“这样啊！那现在好完了没？“
“嗯，好全了。这几天的课讲到哪里了？笔记赶紧借我瞅瞅。“苏凤楠顺势转移了话题。
两人在座位上嘀嘀咕咕。这时，上课铃响了，古代文学史的教授夹着教案走上讲台。
老教授推了推老花镜，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苏凤楠的方向：“今天接着讲先秦文学。苏凤楠，你缺席了几天，正好。之前我们提过一嘴庄子的《齐物论》，作为中文系的学生，不能只盯着死记硬背。你来结合《齐物论》里的‘吾丧我’，谈谈你对古代文人‘生死观’或者‘物我关系’的理解？“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对于大一新生来说，这种偏哲学和思想史的题目有些超纲了。朱婷婷在一旁紧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拼命把笔记本往苏凤楠那边推。
苏凤楠站起身，没有看一眼笔记。经历了好几次生死一线的劫难，对那些纸面上的文字，她似乎有了更鲜活的认识。
她想了想，开口：
“‘吾丧我’……我觉得就是把自己从那些‘应该怎样''必须怎样’的框里拔出来。不是真的没了，是把那个被规矩绑住的自己松开。“
她停了一下，“至于生死观，我以前觉得古人说‘看淡’是境界高。但最近觉得，可能不是不怕，是知道怕也没用，不如把眼前的事做好。“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老教授看着她，原本板着的脸露出了几分欣慰的笑意。他原本只是想敲打一下这个请假多天的学生，没想到她竟能真的说出点自己的东西来。
“坐吧。“他点了点头，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主课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