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拜年2

进门迎面是一面青砖影壁。绕过影壁，青砖墁地，灰瓦檐口尽收眼底。院当中立着一棵老石榴树，枝叶早已落尽，树下一盆红梅开得正艳。
正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沉稳温和的人声。
“渔小子，你们直接进来。”
两人进门，便瞧见陈老坐在正房临窗的案前。宽大的榆木药柜占了半面墙，密密麻麻上百个小抽屉，贴着毛笔手写的药名。
苏凤楠心想：这里就是陈老的诊室吗？一股淡淡的药香混着木头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不刺鼻，反而别有味道。
“渔小子，小凤楠，快过来坐。”陈老抬眼，放下手里的药材，拿起桌上的小茶壶倒了两杯茶推到他们面前，“外面冷吧，先喝口茶暖暖。”
苏凤楠坐下，端着茶杯，目光扫过满屋陈设。没有富丽的装潢，一砖一瓦都浸着几十年行医的烟火气。
周辰渔喝了口茶，放下杯子：“陈老，初二就登门了，没打扰你吧？”
老先生淡淡一笑：“无妨。你们不来，我也是要找你们的。”
屋里暖气很足，又喝了杯热茶，苏凤楠身上渐渐暖和起来。
周辰渔放下茶杯，看向陈老：“药材的事情，我们正要和你商量。”
陈老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药材：“说说。”
周辰渔斟酌了一下：“楠楠手上有一批药材，品质怎么样，样品你也检测了。她想长期小范围种，种出来的都交给你来处理。”
“哦？”陈老看向苏凤楠，“小凤楠，你自己种的？”
苏凤楠点头：“我老家那块地，荒了好些年。之前从您这儿拿了些药材回去，就雇人试着种了下去。没想到长势这么好。”
陈老没接话，端起茶喝了一口，慢悠悠问：“什么样的地？向阳还是背阴？土是沙土还是黏土？”
苏凤楠一愣。她哪知道这些，药草种在空间里，哪分什么向阳背阴。
周辰渔在旁边淡淡接了一句：“陈老，地是她老家的老荒地，荒了十几年，没人打理。她也是随手一种，没想到长得好。”
陈老看他一眼，又看苏凤楠：“随手一种就好？丫头，药材这东西，认地、认水、认时辰。你随手一种，就种出了好药材？”
苏凤楠被问得有点心虚，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蹭了蹭，喝了口茶才笑着说：“我一开始也不信。不是拿了样品您检测吗？”
陈老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忽然笑了一声。
“样品我检测过了。这样，你现在手里还有多少，我全收。但这东西，说不准，后面我还是要再看。”
苏凤楠点头：“谢谢陈老。”
“别谢我，”陈老摆手，“谢你那块地。往后有多少，我收多少。但有一条——质量要一样。”
“应该的。”
接下来，三人把价格、运输、交货一条条敲定。陈老续了第二壶茶，又续了第三壶。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暗蓝，苏凤楠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
“行了，”陈老把茶杯一搁，“天不早了，留下吃饭吧。”
周辰渔起身：“不了，外婆一个人在家等着呢。”
陈老也没多留，只挥了挥手：“去吧。下次把那批货带来。”
两人刚走到门口了，陈老忽然开口：“渔小子，小凤楠这孩子，看着随和，心里主意正。你别拘着她，让她飞。”
周辰渔失笑：“陈老，我是她永远的后盾。”
陈老瞥他一眼：“那就好。”
他又看向苏凤楠：“他要是欺负你了，随时来找我，我重新给你介绍一个好的。”
苏凤楠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好。”
周辰渔也笑了，只是笑意里带着点无奈：“陈老，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出了小院，寒风带着湿冷的味道。
周辰渔牵着苏凤楠慢慢走到停车的位置，替她拉开车门。车开出去一段，街边的红灯笼开始慢慢亮起。
过完元宵，南方的冰层开始一点点消融。电视里说，路通了，滞留的旅客分批回了家。苏凤楠悬着的心终于慢慢落地。
周辰渔安排的几批救灾物资，也全都顺利送到了需要的人手中。
年味一点点淡去，街边的灯笼陆续拆下，各大院校的开学通知如期而至。
苏凤楠收拾好课本和笔记，回学校报名。课堂重新恢复往常的节奏，她也按部就班地上课、做笔记、赶作业。
周辰渔的项目同样重新步入轨道。之前因为雪灾，不少线下计划被迫延后，如今灾情得到控制，积压的事务一件件排上日程。
傍晚下课后，苏凤楠走出教学楼，远远看见周辰渔站在梧桐树下等她。晚风不再像寒冬那样刺骨，带着一丝初春的温润。
“课上完了？”周辰渔迎上来，自然接过她手里厚重的书本。
“嗯。开学第一周，事情不少。”苏凤楠侧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笃定，“雪停了，路通了，接下来，我们该好好做事了。”
周辰渔低头看着她，唇角扬起浅淡笑意：“好，一步一步来。茶山已经开始规划了，茶苗……”
苏凤楠秒懂他的意思，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回去再说。”
初春的梧桐树还没发芽，但风里有春天的味道了，两人并肩一路说笑着回到了银杏里。
进门先把外套挂在玄关，屋内暖融融的。苏凤楠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靠在沙发上，目光扫了一圈屋子。外婆和周嫂都不在，她才压低声音：“我们去书房说。”
周辰渔失笑，一声“好”，尾音拖得老长。
书房里，周辰渔把一叠打印好的图纸摊在桌上，上面标注着地块划分、水源走向，还有土壤采样的数据。
他正要给苏凤楠解说，苏凤楠就打断了他：“周哥哥，怎么规划这块，你和专业的人拿主意就成，我唯一要给你说的就是茶苗。空间里的茶苗已经可以移栽了，需要抽时间用车运过去。”
周辰渔点头：“嗯，我也正想和你说这个事情。车我这两天就安排。今晚先把要运的那批起出来，车一到就装车。”
苏凤楠没什么异议。她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图纸上圈出的区域。
“要致富先修路，长远看很划算。以后可以优先雇老家附近的村民，用工问题解决了，村里人也能多一份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