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爷孙对话

与此同时，周辰渔那边早已暗潮涌动。他把收集到的证据全部整理成两份，一份妥善留存。至于是否提交警方、申请重启当年母亲资料被盗旧案，他还在犹豫。一旦启动重查，案件牵连范围扩大，他的父亲也会一并接受审查。
最终，周辰渔做出了选择。他将另一份证据交到了老爷子手中，里面除了那些文件，还有那个女人和她儿子的照片。
老爷子一页页翻完资料，目光最终定格在那张母子照片上，久久没有出声。
他早知儿子在外有外室，原本只当是寻常风流债，可资料里的证据却清清楚楚——这名女子，竟是当年窃取核心科研资料的关键一环。
书房内死寂许久，老爷子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缓缓开口：“这背后牵扯的不止是家事，还有境外势力。根基盘根错节，远不是普通的私人恩怨。”
他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节奏沉闷：“若是此刻贸然报警重启旧案，不仅周家会被卷入滔天风波，更会直接惊动背后那股蛰伏多年的力量。对方极有可能立刻销毁所有线索，甚至展开反扑。”
“这件事，暂时不要报警。对方背后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
周辰渔眉心紧蹙，喉头滚动了一下：“爷爷，我也知道牵扯不小。可是，母亲的冤屈，还有当年科研资料失窃的真相，还要搁置多久？”
老爷子避开孙子灼人的视线，深吸一口气：“不是搁置，是不能莽撞。眼下手里的证据还不够扎实，一旦打草惊蛇，我们就被动了。你先沉住气，继续暗中追查。”
老人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你爸那个人，我早就当没有这个儿子了。但你不行，你是我周家的根。”
他瞥了一眼书房门的方向，压低声音道：“你以为我不想动她？她背后站着的是谁，你根本不知道。你爸那点破事，跟这个比起来，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周辰渔心头一震：“那个女人偷走的研究成果……”
“牵扯到某个还在进行的绝密项目。”老爷子打断了他，目光锐利，“现在动她，等于打草惊蛇，上面布了几年的局就全废了。你妈的事，我比你还恨。但你现在冲出去，就是拿整个局去换你一个人的私仇。”
周辰渔沉声问：“爷爷，你……早就知道，是吗？”
老爷子摇了摇头：“你母亲走后，我才查到一部分。但这些年一直不敢动，因为火候未到。”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老爷子突然话锋一转，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这件事，除了我，还有谁知道？”
周辰渔沉默片刻，声音干涩：“爷爷，恐怕……那些人已经知道了。”
他简明扼要地说了去年在紫江遭遇爆炸、险些丧命的事。
“你暴露了。”老爷子断言。
周辰渔摇头：“应该没有，这应该是那个女人的私人行为，她想灭口……”
话音未落，周辰渔瞳孔骤缩。
只见老爷子“啪”的一声，打着火机，直接将那张母子照片凑近火苗。火舌瞬间吞噬了影像，化为灰烬。紧接着，老爷子向周辰渔伸出手：“手机给我。”
周辰渔下意识递过去，眼睁睁看着老爷子解锁、删除所有相关记录，动作极快。
周辰渔以为爷爷是要掩盖家丑，直到老爷子将手机扔回给他，冷冷说道：“切断线索。别让对方顺着你的查证路径反追踪过来。”
周辰渔接过手机，机身还带着老爷子掌心的温度。他低头看着那些被清空的记录，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无力感。他查了整整一年，才摸到一点边，可现在……
老爷子打断他的思绪，语气很平：“你手里那份，别放在你常待的地方。”
周辰渔一怔。老爷子没解释。
就这一句话，让他彻底明白——自己触碰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拿整个局去换你一个人的私仇。”
这句话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
他走出书房时，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佣人远远看见他，低头退到一边，没人敢问什么。周家的规矩，书房里出来的事，烂在肚子里。
周辰渔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下了楼，进了车库。
他坐进车里，没有发动，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黑暗里，母亲的脸一点点浮上来——她穿着白大褂，头发挽得一丝不苟，笑着对他说：“我家小渔儿，妈妈要去实验室了，你在家乖乖的。”
“好，妈妈下班了早点回家哦。”
他睁开眼，从储物格里摸出一支烟，点上。火光在黑暗里一闪，映出他眼底的血丝。
老爷子说得对，他暴露了。紫江那场爆炸不是意外，是警告。对方已经知道有人在查，只是不确定查到了哪一步。而今天他把证据交到老爷子手上，等于把周家也拖进了这潭浑水。
但他不后悔。
烟烧到一半，他忽然笑了，笑声很低，带着点自嘲。
“火候未到……”他喃喃重复着老爷子的话，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那就等。”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通讯录，找到那个许久没有拨过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现在不是时候。证据还不够扎实，打草惊蛇只会让对方跑得更快。
但他不会停。
周辰渔发动车子，引擎的低吼在车库里回荡。车灯亮起，照亮前方狭窄的出口。
他踩下油门，车子驶出车库，融入夜色。
……
第二天，周辰渔直接来学校找苏凤楠。
她一下课出来，远远就瞧见周辰渔在树下的身影。她跟身边的朱婷婷道了声别，快步跑了过去。朱婷婷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嘴里嘀咕：“真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苏凤楠早已跑远，压根没听见。
她跑到周辰渔跟前，他伸手接住她怀里抱着的书，语气里带着点责备：“慢一点，别摔着。”
苏凤楠仰头笑了笑：“不会的。周哥哥怎么过来了？”
“接你回家。”
“好吧，我的申请早上就批下来了，这两天就能搬。”
“那吃完饭就搬吧。”
“好。”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引来不少目光。苏凤楠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拉着周辰渔坐下。趁着四下无人，他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递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