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旧债

赵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把核桃往桌上一拍，叹了口气：“许双城，你这老东西，几十年不见，一见面就给我上眼药。”
许老头道：“我给你上眼药？还是你自己给自己找没趣儿？罢了罢了，到底在你的地界上，认识一场，我也给你留面子，林远，来见过赵九爷。”
这一点倒是我们商量好的，如非迫不得已，在这边不树敌，用许老头的话来说，香江这边卧虎藏龙，这些能跳出来的未必厉害，厉害的有些藏起来的老家伙和一些古怪的传承，更何况蓝衣女鬼的事情，要是他们能透漏点消息出来，也免得我们在这里吃暗亏。
我往前走了一步道：“九爷，各位前辈，你们好，来的匆忙，没有准备什么东西，一点香火，凤凰的土特产，不成敬意。”
说罢，我就拿出了几把装好的香。
这几人一看拿的是香，也有点诧异，因为正常情况下，香是敬鬼神的，哪有给活人带这个见面礼的？
那个背后顶的黄仙的香的老头道：“有意思，这是什么特殊的材料做的吗？檀香？凤凰那边好像也不产这个吧？”
我直接拿在手里，手轻轻一抚，香火立马自己燃烧起来，那烟雾往上一升，只见他背后的黄仙和另外一个老头背后的狐仙立马被这香火所吸，那吸香火的样子跟当时老金第一次见这香火如出一辙。
那老头的黄仙一吸香，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跟触电似的，眼睛猛地闭上又睁开，再睁开的时候，瞳孔里头已经泛了一层浅浅的黄光。
他身后那只黄鼠狼的影子更是直接显了出来，在场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畜生从老头肩膀上跳下来，围着那几根香转了两圈，鼻子一抽一抽地嗅，最后竟然趴在地上打了个滚，跟喝醉了酒似的。
另一个顶狐仙的老头也坐不住了，他身后的狐狸影子没动，但那老头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像在咽什么东西。他干咳了一声：“这香……什么来路？”
“凤凰特产。”我笑了笑，坐了下来，基本上到这个时候也差不多到了火候，学着许老头的语气道：“现在能坐下来聊聊了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
我就知道，这些人的本事就算再不济，也不至于连这个地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都不清楚，不管是鬼域亦或者是神域，本地的民间法脉和道家传人哪怕还是对付不了，也该了解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赵九，我们来呢，就是为了把这件事儿处理掉，如果你们不说，那只能这么算了。”许老头跟着说道。
“哎，此事儿说起来，羞于启齿。”赵九叹了口气，实际上这家伙在看到许老头的时候就已经心气儿就已经散了，他道：“小贾把你们请过来，看来就是为了把这一笔旧账给平了，既然如此，也不枉费小贾一番苦心了！”
贾彦涛笑了笑，一脸的阴谋得逞的味道，我直接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也是笑脸相迎。
赵九点了一根雪茄道：“这是一笔陈年老账，真要说起来，其实还是要从解放前说起，那时候这里还是亏洋鬼子管着的，现在好多人都怀念洋鬼子治理的时候，其实那都是放屁，那个时候洋鬼子哪里拿国人当人过？所过之处，虽然没有倭奴那般烧杀抢掠，但是老百姓在他们眼里压根儿就不是人，当时的那个地方刚好是洋人的驻军区，当地一个叫梅姨的是个挺厉害的先生，江湖上称呼她为鬼婆子，擅使鬼兵，他们村的好几个姑娘被那畜生一样的洋鬼子欺负了，最后连梅姨自己都被一个喝醉的鬼佬给强了。梅姨一怒之下，竟然动用了鬼兵，这个鬼兵是当时满清统治下的时候死在这里的一支队伍，后人纪念他们，在当地修了祠立了庙把他们供养了起来，你们应该也知道，鬼兵是不介入人间的恩怨的，法师之间斗法可用，但是人间战事有阴司铁律，他们不能介入。”
“原来如此，有钱能使鬼推磨，那梅姨怕是许诺了什么条件吧？”许老头冷哼道。
“许诺了血食。”赵九叹了口气。
血食就是人命，这个梅姨是用献祭人命的办法，请鬼兵出手对付那些鬼佬，这个办法我听王建民说过，其实跟以血来供奉小鬼差不多，甚至比这还要凶险，是用活人的命来献祭。
看来那笔债，就是这么来的啊。
“梅姨承诺完了之后，那鬼兵便冒着违背阴司铁律的风险出了手，把那些鬼佬都给弄死了，可梅姨许诺的是上万份儿血食啊，这笔账不就欠下了吗？鬼兵不会动手杀人的，梅姨会啊，后来的土匪进村，其实就是她要还债故意招过去的，把整个村子的活人都献祭了，可是距离那笔债，还是远远不够，远远不够啊！”
赵九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捻了捻，烟灰掉了一桌子，他也没管，就那么盯着那截烟头发愣。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桌的茶水咕嘟声。
“远远不够。”我把他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九爷，还差多少啊？”
赵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把雪茄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摁：“早着呢。梅姨当年许诺的是上万份血食，那村子四十三口人填进去，连个零头都不够。可那鬼兵也不是傻子，他们出手弄死了几十个洋鬼子，拿命换命，阴司那边已经记了一笔。后来土匪屠村，那四十三口人的血食算是梅姨还的第二笔，可还是不够。那鬼兵要的是‘万份’，你拿四十三条命去填，填到猴年马月也填不满。所以梅姨跑了，跑之前把那个村子的地脉给封了，用她从南洋学来的邪术，把整个村子变成了一个‘滞’地——人进不去，鬼出不来，那鬼兵困在里头，吃不着血食，也散不了，就这么耗着。”
“那陈古力是被你们骗进去还债的？”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