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自讨苦吃？

下午六点多。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不远处传来一声声狼嚎。
眼前密林中，时不时还闪过发着黄光的小眼睛。
陈明将衣服裹紧了，立在地窝子门口，抬头看着星星发呆。
无聊！
实在是无聊啊！
不过。
现在这年月，能顾得上无聊的人还真不多。
尤其是农村。
绝大多数，整天满脑子想的是如何填饱肚子。
少数精力旺盛的小伙子。
有媳妇的呢，晚上在被窝里当蛆虫。
毕竟想生龙活虎，也没力气。
没媳妇的呢。
也只能偷摸做点儿手艺活。
至于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叔，哪怕有媳妇，也懒得动。
准确说，应该是不敢动。
万一动一动，家里又添一张嘴可咋整？
房间中。
苏雨早就钻在草堆里，往肚子下面垫了厚厚的一层茅草，呼呼大睡。
苏晴睡不着，开始侧面打探赵圆圆的底细。
赵圆圆心思单纯。
压根就没觉察到苏晴套她的话。
“姐，我也想活，可……可我这次真活不下去了。
今早晨我爹让我去给村长家送鸡蛋，路上不小心摔倒，五个鸡蛋，全都被我给摔碎了。
呜呜呜……这要是让我爹知道，他肯定会将我给打死的。”
苏晴和赵圆圆的家境不同。
虽然她知道五个鸡蛋对于现在的老百姓而言，绝对算奢侈品。
可她还是无法理解。
有当爹的，会因为五个鸡蛋，将自家闺女打死。
“不可能吧？五个鸡蛋罢了，你爹怎么会将你给打死呢？”
立在门口的陈明有点冷。
转身进屋。
将房门关起来。
“她没骗你，呵呵，她爹赵老憨是屯子里出了名的重男轻女。
她下面，还有四个弟弟，反正这些年，在我印象中，她就没穿过新衣服。
你看看她身上这件棉袄就知道了。
没记错的话，六年前她就穿这件。”
苏晴匪夷所思地看向赵圆圆，“天呐，这……”
赵圆圆低着头，泪珠子不断从下巴上滴下来，“这棉裤，我已经接了五次裤腿了。
上次接裤腿的时候，还被我娘用笤帚疙瘩打了一顿。
她嫌弃我长得太快，费布料。
之前我每顿就算喝汤，好歹也能喝饱，可那次以后，一顿饭我也只能吃半碗。”
赵圆圆的话，再次刷新了苏晴的认知。
想到当年父母对自己的好。
她对父母抛下她们姐妹，选择前往米国的恨，也逐渐淡化。
“要不然，你以后就留在这里吧。”苏晴发出邀请。
赵圆圆一脸惊喜的看向苏晴，“真的吗？我真的能留在这里吗？”
苏晴并未着急回答，而是看向陈明。
陈明再次盘算起来。
和苏晴生活了两日。
这姑娘虽然聪明伶俐。
可屁都不会干！
填炕都要他亲自上阵。
但赵圆圆不一样，干活不惜力，做饭洗衣，缝缝补补，劈柴挑水，样样都成。
但留下，也有坏处。
地窝子就巴掌大点。
赵圆圆又是个成年人。
自己想和苏晴两个切磋切磋技术，实在是有点碍事。
思前想后。
陈明觉得让其留下，利大于弊！
让苏晴跟着赵圆圆学学农家话，说说东北话。
也好为后期下山提前铺垫。
“想留下可以。
但我这里不留闲人。
你要是能在两天之内，在左边山墙上给你掏出来一个睡觉的地儿，那你就留下。”
赵圆圆银牙紧咬着红唇，几秒后，她还真起身，在屋子里环视一圈后，提起斧头，走向炕头一端的山墙。
地窝子。
沿着山坡搭建。
顺着炕根直接往里面挖，也不怕坍塌。
斧头劈砍在墙壁上。
土渣子不断掉落。
苏晴看到赵圆圆为了活命，铆足了劲干活，她的眼角也逐渐湿润。
反观陈明。
没事人一样。
居然爬上炕头，将炕头上的茅草铺平了，躺下后，继续设想未来的美好生活。
“赶明儿，我看看能不能弄来一些棉花票和布票。
回家你给咱们做一床被褥。”
苏晴这时却红了脸，小时候在国外生活，长大了回国之后，家里面衣食住行也不用她来操心。
别说缝制被褥了。
就算身上衣服破了，她自己也不会补。
“那什么……你……能不能买现成的？”
正在挖墙的赵圆圆扭过头来，擦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现成的？供销社哪儿有现成的被褥呀？
姐，你该不是不会做被褥吧？”
苏晴红着脸点了点头。
赵圆圆立马自告奋勇，“陈明哥，我会，你只要能将棉花和布料还有针线找来，我给你们做。”
陈明心头一喜。
这傻姑娘，果然挺上道啊！
“能成，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到时候我看能不能多弄点棉花和布料，给你也顺带着做一床。”
赵圆圆犹如做梦，“给我也做？”
陈明应了声。
赵圆圆接着试探着问道：“给我也做被褥，是不是以后你们就不吃我了？”
苏晴和陈明全都乐出声来。
“妹子，你还真以为我们会吃了你啊？”
苏晴说着，但下一秒，话锋一转，瞥了眼陈明后，接着说道：“我和小雨肯定不会将你给吃了，但陈明他会不会吃了你，我就不知道了呢。”
陈明侧目看向苏晴。
油灯下。
洗过脸的苏晴，皮肤白皙，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美得冒泡。
眼角余光看向挖墙的赵圆圆。
陈明又觉得赵圆圆有点碍事了。
要不然。
自己这会儿肯定会开口吹灯，过二人世界了。
翻了个身。
陈明叹了口气，“唉，还吃什么吃啊？睡觉吧！”
闭上眼。
耳朵边不断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睡不着。
陈明只能再次翻身，“别挖了，明天早晨再挖，上来睡觉。”
赵圆圆擦着额头上豆大的汗水，红着脸，喘着粗气，胸口也不断上下起伏，“你们……你们睡吧，我在这边坐着就行。”
同床共枕。
赵圆圆心里还真迈不过去这道坎。
但苏晴却不一样。
伸手将赵圆圆拽过来，“上来吧，我们挤一挤，我挨着他，你就睡在我跟前。”
赵圆圆红唇轻启，轻声问道：“这样好吗？”
苏晴给了赵圆圆一个大白眼，“这有什么不好的呀？难道你还担心他一个，能将我们两个给吃了不成？”
陈明这个难受啊。
不过转念一想。
要是等过些日子，两个姑娘都乐意陪他，那现在难受会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