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对残疾人的想法

萨利姆的穆斯林身份并没有影响到老师教他印度教的颂歌,再说萨利姆自己也无所谓。如果阿米特巴·巴克强可以扮演一个穆斯林苦力的角色,沙鲁克·汗可以担当一个印度教的皇帝,那么萨利姆·伊利亚西也尽可以像一个寺庙祭司那样,饱含感情地唱诵《戒日王的裸铃》。

这段时间,萨利姆和我也认识了一些残疾学校的男孩,尽管穆斯塔法和潘鲁斯小心防范我们与这些孩子过多地混在一起,还错把“残疾”念成“残寄”,不过我们还是听到了不少这些孩子的悲惨经历,无不牵扯到残忍的亲戚与警察。从这一点看,孟买与德里没什么两样。当我们对这些孩子的了解越来越深,马曼的真相也就渐渐浮出水面。

我们和阿苏克——一个十三岁的手臂畸形的孩子交上了朋友。他的话给了我们第一次震惊。

“我们不是学童,”他告诉我们,“我们是乞丐,在当地火车上乞讨。我们中有些人还是小偷。”

“那你们赚的钱去哪儿了?”

“我们必须把钱交给马曼的狗腿子,才能换到吃的和住的。”

“你是说马曼是个黑帮?”

“你以为呢?他肯定不是天使。不过他至少让我们每天饱餐两顿。”

我对马曼的信任就此破灭,但萨利姆却对其仁慈的天性继续笃信不疑。

然后我们偶遇了拉吉,一个十岁的盲童。

“你今天怎么受罚了?”

“我没赚够钱。”

“你每天得交多少钱?”

“赚多少交多少。但如果你赚不到一百卢比,就得挨罚。”

“然后呢?”

“不给吃的。你得饿着肚子睡觉。老鼠会啃你的肚皮。”

“给你,这是我们给你留的烙饼。”

我们和拉德黎聊天,一个十一岁的独腿男孩。

“你怎么从来没受过罚?你总是能挣到足够的钱。”

“嘘……这是秘密。”

“别担心。我们会保密的。”

“好吧,不过千万别让其他男孩知道。有一个女演员住在威勒帕勒。每次我没赚够一百卢比就去找她。她不光给我吃的,还帮我补上不足的钱。”

“她叫什么名字?”

“妮丽玛·库马里。人家说她以前非常有名。”

“她长什么样啊?”

“她年轻的时候肯定特别特别漂亮,不过现在老了。她跟我说想找一个做家务的佣人。我要不是断了条腿,肯定会从这里逃走,到她家做佣人。”

那天夜里,我梦见自己到了威勒帕勒的一所房子前。我按响了门铃,然后在那儿等着。一个高个女人打开门。她穿了一袭白色纱丽。狂风怒号,长发扬起遮住了她的脸。我张嘴说什么,却发现她看我就像看着一个小丑。我低头一看,惊讶地发现自己没有腿。

我醒过来,大汗淋漓。

我们被介绍给穆勒,他十三岁,被截去了一条手臂。

“我恨透了这种生活。”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