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霍嫣真的是公主?!
谢临川垂首而立,一副忧心忡忡却无力回天的模样,暗中却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要的从不是真的阻止验亲,而是用以退为进的法子,逼得皇帝不得不亲自点头。
皇帝本就自认清白,又被颜面与舆论双重裹挟,除了答应验亲,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侧殿内的太后几乎要撑不住身子。
雍王旧案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逆鳞,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一旦滴血验亲,无论结果如何,都等于撕开尘封十八年的旧事。
她想让人阻止,可理智死死拽住她的脚步。
她一旦失态,便是不打自招,只会让皇帝更快疑心到当年之事。
“够了!”
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声喝止殿内喧嚣。
满朝文武瞬间噤声,齐齐垂首,不敢再言。
皇帝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阶台,目光沉沉扫过众人,“朕身居帝位,上不负列祖列宗,下不负天下万民。”
“朕岂能容忍一介罪妇污损皇室清誉?”
“既然诸位爱卿执意要验,那朕便遂你们所愿,即刻在金銮殿前设案,当众滴血验亲!”
一语落下,谢临川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
他面上却不显半分欣喜,反而上前急声劝阻,“陛下三思!皇室血脉不可玷污,此女罪大恶极,怎可如此决断?”
“谢爱卿不必再劝。”
皇帝语气坚决,不容置喙,“朕今日便要堵上全天下的嘴,若两血不相融,朕定将霍嫣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话已至此,再无转圜余地。
禁军迅速行动,不过半柱香时间,金銮殿外的空地上已摆好香案、清水、白瓷碗与银针。
霍嫣被押到香案前,她衣衫褴褛,狼狈得几乎认不出来。
可那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以为皇帝终于松口认下她,面上忍不住露出笑意,“陛下英明!”
太后被请到廊下落座,她死死盯着那两只白瓷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谢临川立于朝臣前列,神色平静无波。
这一局从一开始,他就稳操胜券。
“开始吧。”皇帝沉声道。
宫人躬身领命,手持银针,先轻刺皇帝指尖,一滴殷红血珠滚落。
紧接着,宫人按住霍嫣,刺破她的指尖,取血滴入同一碗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只瓷碗上,屏息凝神,落针可闻。
两滴鲜血在水中缓缓靠近,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彻底相融,不分彼此。
“相融了!”
“真的相融了!”
围观的禁军与宫人失声惊呼,声音传入金銮殿,引得殿内众臣一片哗然。
霍嫣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哭喊,“我就知道,我是皇室血脉!”
“陛下,父皇,儿臣之前所为确实有错,儿臣知错了!还望陛下看在儿臣流落十八年的份上,宽恕儿臣一回!”
皇帝如遭雷击,浑身一震,踉跄后退半步,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从未有过这样一个女儿。
可眼前滴血相融的铁证,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巨大的荒谬与震怒席卷全身,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竟一时说不出一句话。
“好一个公主,朕何时有过这样一个公主?”
皇帝怒极反笑,忍不住转头看向准备道具的宫人,“这用具定是被你们这些宫女太监动了手脚!”
“传敬事房,将当年的起居录带过来,朕倒要看看,这公主能出自何人腹中!”
皇帝动了怒,底下瞬间跪倒一片。
太傅不由得叹口气,他盯着压力跪到皇帝脚边,“陛下,事已至此,还是先给公主恢复身份为重。”
“只是公主之前犯下大错,确也应该受罚。”
“但那大概也只是因为昭宁侯府教导不当,公主让这样的一家人教养十八年,实在是宫人疏忽。”
“臣请奏,将当初负责编著起居录的太监处以极刑,以全天威。”
这话跟要求皇帝承认自己荒淫无道有什么区别?
尽管眼前人是曾经教导自己的太傅,皇帝依旧是怒不可遏,他转眸看向太傅,紧紧咬着牙关,面上青筋暴起。
“太傅也认为朕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识?”
“那朕倒是想问问,好好一个公主,怎么会在昭宁侯府养了十八年?”
“朕若是没记错,若非前几年昭宁侯府找回亲生女儿,甚至都没人知道她是个冒牌小姐吧!”
“宫规森严,谁能只手遮天骗过朕,又骗过昭宁侯府上下?!”
皇帝说到这,已是满脸怒容。
谢临川打量着时机,在旁边适时开口,“十八年前雍王谋逆,宫中确实混乱过。”
“可这么多年,从未听说那时候曾有宫妃临产。”
“霍嫣绝不可能是什么公主,想必定是有人被她收买,给这验亲的用具动了手脚。”
话音刚落,太傅便立刻反唇相讥,“定国公这般担心公主认祖归宗是缘何?”
“难不成是为了定国公那未婚妻?谁不知道沈家小姐跟公主之间的龃龉?”
“定国公是要为了一己私心,让皇室血脉流落在外不成?”
“你我皆为朝臣,难道不该先顾着江山社稷?皇室血脉何其重要,怎能因为一点点私心,就指鹿为马?”
太傅说得言之凿凿。
他在朝中向来以纯臣自居,一旦开口,便句句都是为了江山社稷。
这帽子戴的越高,霍嫣的身份便越是不容人质疑。
但皇帝却敏锐注意到另一个细节。
“十八年前,雍王反叛?”他忍不住开口,反复琢磨着这句话,最后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垂眸看向霍嫣,不由地眯起双眸,“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你的模样。”
霍嫣面上带着些许脏污。
皇帝眉头一皱,当即让人上前给他清理。
大太监清楚皇帝的心思,下手毫不怜惜,一碗清水泼上去,便用锦帕随意擦了擦。
霍嫣哪里经过这种对待。
她正要开口向皇帝告状,后者却先意味深长笑起来。
“果真是长得跟朕相似啊!”皇帝咬牙切齿地开口,眼中恨意几乎压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