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刺杀
“今日亲蚕敬祈蚕桑兴旺,天下安宁,望诸位恪守礼制,切勿失礼。”
皇后站在队伍跟前,声音温和又带着敲打之意。
闻言,一众贵女齐齐垂眸应话,“谨遵皇后懿旨。”
声音落定,队伍这才开始启程,缓缓往着先蚕坛而去。
沈骊珠抬眸往西侧瞥了一眼,那边乃是北郊祭地的位置。
抬眼看去,隐约可见祭地仪仗。
沈骊珠暗自松了口气,随后垂眸跟着队伍一路往前。
坛上流程走到一半之时,女官垂首上前走到皇后身侧,低声耳语几句。
皇后眉头微蹙,下意识朝着北郊祭地方向看了一眼,又很快定下心神,继续仪式。
沈骊珠将变故看在眼中,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何事。
直到礼毕,众人回了行宫之后,她这才直到今日早晨发生的情况。
谢临川以新晋定国公身份,被皇帝任命亚献。
听到身侧议论声,沈骊珠心尖一紧,下意识放慢步伐。
北郊祭地乃是大祀,亚献非皇亲贵胄不可担任。
谢临川才刚刚袭爵,又被安排在北镇抚司做事,为什么突然担当这样重任?
究竟是倚重,还是试探?
沈骊珠微微垂下眸,掩下眸中沉思。
“我方才回来的时候看见那边情况了,定国公今日一身冕服,当真是风姿卓绝,好生夺目。”
“我也看见了,之前只觉得昭宁侯让人看着就脸红,那定国公倒是更胜一筹,可惜之前没怎么在盛京见到过。”
“可惜什么啊可惜,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和沈骊珠不清不白,也不知道这两人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其实这么说起来,那沈骊珠倒是运气不错,先是嫁给昭宁侯,如今又跟定国公八字只差一撇,什么好事都落她头上了。”
周遭窃窃低语伴随着打量眼神落在沈骊珠身上。
她脚步微顿,下意识抬眸看去。
方才说她运气不错的贵女,面上却是显而易见的嫌恶。
见她掀眸看过来,那人也只是挑了挑眉,接着开口阴阳道,“我若是当初能跟昭宁侯成婚,可不会这般见异思迁。”
“如今定国公要服丧,她那改嫁的算盘珠子怕是落了空。”
“眼下城中传得那么难听,我若是定国公定然是悔不当初,等服完大孝,哪还会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以国公府的地位,何必找个二婚妇当正头夫人?”
那贵女掩唇奚落一句,身边立刻有人接话,“可那二嫁妇到底是相府嫡女呢,总不能叫人家做个妾吧?”
“那将来的主母该是什么身份才能压得住她?”
“国公府后院岂不是要乱成一锅粥?”
那些人察觉到沈骊珠在听,说得更是起劲,话语声虽低,却字字刺耳。
沈骊珠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顺手将气得发抖的椿棠拦住。
“何必在乎这些人说什么?我们走吧。”
她淡声开口道。
口舌是非哪能争辩出个对错。
盛京的流言传得离谱,她们愿意相信并非是那些流言有多真实,只不过是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
她们心中已有成见,又何必多费口舌。
旁人心有定论,哪里是能三言两语更改的?
先蚕礼比北郊祭地那边的动作更快,沈骊珠抬眸看了眼远处情况,便直接抬脚准备回屋。
只是刚走出没两步,便听后边突然传来贵女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沈骊珠下意识皱眉回头看去。
祭地那边此刻正腾升黑烟,似乎是祭坛翻了。
清一色的黑金冕服队伍此刻已经不再井然有序,一个个身影四处逃窜,其间好些黑影朝着祭地最上方而去。
那是皇帝的位置。
行宫侍卫已经倾巢而出,一半往着祭地方向而去,另一半则留守女眷附近。
“行宫遇刺,诸位立刻回到各自厢房,不得随意外出!”
皇后身边的女官皱着眉,沉着开口吩咐,“若有乱窜之人,一律视为谋逆,就地论处!”
这话一出,方才还在惊呼的贵女们瞬间低下头,顺着侍卫指引慌忙往厢房回去。
沈骊珠收回视线,将椿棠和环佩拉在身边,快步往回走。
等进了厢房之后,环佩这才忍不住开了口,“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会有刺客行刺?”
“这次负责祭典的不是定国公和昭宁侯吗?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岂不是要论罪?”
环佩说完,这才察觉失言,下意识往沈骊珠面上看去。
后者神色淡淡,垂着头似乎在思索什么。
半晌,她才轻轻开口,“未必就是祸事。”
皇帝出宫遭遇行刺之事并非罕见,也不是做好了巡防就一定能将所有危险防范住。
只要处理得当,这未必能让谢临川和霍骁受罚,甚至有可能因为护驾有功论功行赏。
这次刺杀有些奇怪。
重臣女眷如今都在行宫聚集,若是真的想要趁着这次祭典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该将所有精力花在祭地那边。
将女眷控制住,亦是一份上等筹码。
甚至女眷大多没有还手之力,要对着这边下手,难度可比御前行刺更容易。
可先蚕礼这边倒是一点风浪都没有起来。
平静得有些过于诡异。
沈骊珠思忖着开口,忍不住顺着桌面木纹拂过。
她脑中思绪万千,有个猜测,却不敢草率认定。
“封锁行宫各处宫门,无皇后手令,任何人不许进出,各院贵女安守屋内,若有人胆敢踏出半步,一律以叛党同伙论处!”
外头传来侍卫统领严肃的传令声和急促脚步声。
椿棠脸色白了一分,有些被这阵势吓到。
“小姐,你的意思是,眼下祭地那边根本不是寻常反贼?”椿棠压低了声音,颤声问道,“那沈大人和沈公子会有危险吗?”
椿棠有些紧张地看着紧闭的门窗。
连给沈骊珠斟茶的时候,都忍不住有些手抖。
沈骊珠瞥了眼桌上外溅的茶水,伸手将椿棠斟茶动作扶稳,“父亲和兄长也并非无力自保,我相信他们不会出事。”
“只管等着就是,应当不会动乱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