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摘下花瓣

谢临川一行人是后半夜才悄然回府的。
沈骊珠那会刚刚睡熟,却被府上喧哗给吵醒。
她艰难睁开双眼,披了身外衣后,才走到庭院。
绿露已经起身,见她出来,当即迎上前解释道,“沈小姐,世子带着昭宁侯回来了,府上方才有些吵闹。”
“若是沈小姐被惊着了,我这就去跟管家说一声,让旁人都安静些,眼下天色已晚,沈小姐回去歇着吧。”
绿露自己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却还是关切着沈骊珠睡不睡得好。
她转头看向绿露,稍稍摇头,“没事,世子他们情况可还好,没有受伤吧?”
闹得这么厉害,怕是有人出事了。
谢临川的身手她没怎么亲眼见过,但淮南一带匪寇猖獗,定国公府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事情。
她相信谢临川的能力。
绿露茫然摇摇头,“奴婢也是刚刚醒转,还不知道外头的情况,我去问问吧,小姐在院中候着就是。”
绿露说完就要往外走去,却被沈骊珠一把拉住。
“没事,我换身衣服亲自过去看看就是。”沈骊珠说完,便转头往屋内而去。
她睡眠不算太好,这夜半被吵醒,再躺回去也睡不着了。
不如亲自过去看看,也好放心几分。
沈骊珠收拾妥当后,环佩已经等在院中。
她替沈骊珠又披了一件外衫,这才跟着人往前厅而去。
前厅灯火通明,管家正站在院子里面看着众人忙碌,时不时吩咐一两句。
见沈骊珠过来,他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沈小姐怎么来了,是不是这边太过嘈杂?”
“这昭宁侯跟部下刚刚进城,眼下人马都饿了,府上正张罗着准备餐食,又找人请大夫,忙来忙去难免声音大了些。”
“若是惊扰到沈小姐休息,我进去让他们安静些。”
管家声音轻和,很是妥帖地开口问询。
“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谢世子今日主动去临川接应,没有受伤吧?”她抬眸往正厅里头瞧了一眼。
没见到谢临川人影。
管家正要开口回话,余光却瞥见一道身影。
他瞬间缄默,随后让开了位置,又去忙自己的事情。
“抱歉,今日花神节本来说好带你去玩,结果这才看了个皮毛,就把你抛下去忙别的事情了。”
谢临川声音淡淡,带着一丝遗憾之意。
他说着语气一顿,又微微勾唇一笑,“那株白茉莉可以放在窗前,晚上闻着花香能睡得安稳些。”
“虽然花神节是过了,但是接下来几天淮南还是很热闹的,你要是有兴趣,我带你再去看看淮南平日的风土人情也好。”
茉莉香味浓郁,她身上也难免带着几分清香。
谢临川垂眸看她,忽然伸出手,将她发间一片白色花瓣摘下。
沈骊珠神情一僵,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世子这次过去帮忙没有受伤吧,定国公府侍卫如何?”
“一切安好,只是昭宁侯及其部下被围困一日有余,有些人困马乏罢了。”谢临川平静开口回应一句。
他语气带着几分轻蔑。
剿匪之人,反被山匪围困,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沈骊珠并不关心霍骁的情况,得知谢临川的人没什么意外之后,便悄悄松了口气。
“天色不早了,世子白日陪我去参加了花神节,下午又忙着救人,眼下闲下来,还是早些回去休息为好。”
“明日我让绿露陪我出去逛逛就是了,世子好生歇息。”
沈骊珠客气开口说一句后,便见正厅走出一道高大身影,正沉沉看着她。
她定睛看去。
昏暗烛火下,霍骁的脸色显得有些难看,他一身衣物似乎还没来得及更换,带着手上的痕迹。
只是黑色锦袍看不出血迹。
她有些厌恶地皱眉,随后才抬眸又看向谢临川,“既然世子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不过之后临州的事打算如何解决,我听说昭宁侯受了伤,他还能剿匪吗?”
“这件差事已经落到他头上,定国公府是不是不太合适插手其中了?”
这临州的匪寇猖獗,若是无人治理,定然是要为祸百姓的。
只是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定国公府适不适合出手。
若是真的由定国公府剿匪,也不知道这功勋会不会就这样白白送给霍骁。
或是给定国公府无端招来不遵圣命的猜忌。
“放心,这件事已经派人快马加鞭赶回盛京传消息,在盛京旨意传达之前,定国公府会让人警惕着。”
“我留了亲卫坐镇,不会让山匪有机会伤到百姓。”
谢临川耐心地回应着。
正厅门前的那道身影站了很久,最终才慢慢下了阶梯,走到两人跟前。
“这次我判断出错,被山匪围困,多谢定国公府出手相助。”
霍骁虽是冲谢临川道谢,眼神却直勾勾看着沈骊珠。
他的视线让沈骊珠极为不适。
“既然世子已经有安排,那我先回去了。”她快速说完后便想要直接离开。
谁知霍骁却在这个时候稍稍侧身将她去路拦住。
“骊珠,你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吗?”霍骁眼中带着哀伤,又像是请求一般,默默盯着沈骊珠。
她心头一阵恶寒,又涌起一股反感来,“我要跟你说什么?我们之间有什么事能说?”
“别在这里当着我的路。”
虽然一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态度,但霍骁还是不由自主地有些失落起来。
他抿了抿唇,惨笑一声看向沈骊珠,“你是不是怪我护着霍嫣?我是有苦衷的。”
“我原本是想让霍嫣去寺庙,余生绞了头发做姑子的。”
“只是……”
霍骁神色显得很是为难,却又没有明说,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却不可告人。
沈骊珠看得好笑。
“你怎么想的不重要,我也不关心你有什么苦衷,左右事实就是我和霍嫣只是换了身衣服,你便能认错人。”
“事实就是霍嫣联系山匪要害我,如今她却因为你的袒护逍遥法外。”
“事实就是你请旨剿匪,却反被山匪围困。”
“霍骁,你一事无成,有什么颜面站在我面前,问我为什么没有话跟你说?”
她冷声开口,眼神轻蔑地在他身上扫过,“你有功夫缠着我说这些无用的东西,倒不如想想怎么将临州山匪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