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归来

暗河河道幽深依旧，但来时密密麻麻的分魂虚影已经消散殆尽。
叶星辰沿暗河快步前行，石敢当趴在肩头放哨，一人一石在幽暗中穿行了大半天，终于从白骨原西侧断崖下的岩缝中钻了出来。
晨光刺目，叶星辰眯了眯眼，深吸一口外面的空气，肺腑间那股灼热与阴煞交织的气息终于消散。
石敢当从衣兜里弹出来，落在肩头，石面朝四周转了一圈，石嘴咧开。
“可算出来了，石爷在底下憋了快三天，差点以为你要在剑墟里待到地老天荒。”
叶星辰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三条经脉中的灵力循环运转。
归墟一剑吞噬的万剑剑意仍在识海中缓缓流转，如同一座深不见底的剑意之海，随时可以调用。
他辨明方向，朝散修联盟据点疾奔。
走出不到半里，前方碎石滩上两道身影从暗处闪出，正是赵铁柱和一名散修。
赵铁柱远远认出叶星辰，面色一松，快步迎上。
“恩公！三天了，盟主都快把白骨原翻遍了！”
叶星辰点头，简短道：“天墟之门的事解决了，焰无极退了。”
赵铁柱愣了一息，随即眼中闪过狂喜，转身朝据点方向放出一枚蓝色信号弹。
信号弹在晨空中炸开，蓝光如一朵绽开的莲花。
回到据点时，沈万山已经站在谷口等候。
老者面色比三天前憔悴了几分，显然这几天没少操心，可那双细长眼眸中的精光依旧明亮。
“回来了？”
叶星辰在谷口停下脚步，将乾坤袋中那枚从焰无极身上掉落的赤红玉符碎片取出，递了过去。
“焚骨崖的血引开天阵毁了，天墟之门的上古禁制我改回了剑修专属，焰无极祭坛被毁，本人重伤遁走，短期内不会再回乱海域。”
沈万山接过玉符碎片端详片刻，枯瘦的手指在碎片表面的火纹上摩挲，浑浊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好小子，半年了，乱海域总算能消停一阵。”
他转身朝谷中走去，叶星辰跟在身后。
谷中散修们见到叶星辰归来，纷纷从石屋中走出，目光中满是敬意。
被救的三十余名散修中，有几个伤势较轻的已经能下地走动，远远朝叶星辰抱拳行礼。
叶星辰一一回礼，回到沈万山的石屋中。
沈万山倒了两碗粗茶，推给叶星辰一碗，自己在桌对面坐下。
“天墟之门的事解决了，可你身上那股气息不对劲。”
老者打量了他一眼，“比走之前强了何止数倍，你在秘境里得了什么机缘？”
叶星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没有隐瞒，将天墟秘境中的经历简要复述了一遍。
从暗河中的分魂虚影，到天墟之门禁制的剥离。
从剑墟传承到归墟一剑，再到焰无极祭坛被毁、九大核心弟子围杀、最后焰无极以传送玉符遁走。
沈万山全程沉默倾听，只在听到归墟一剑吞噬万剑剑意时，眉头猛然一挑。
“你把整座天墟秘境的剑意都吞了？”
“归墟一剑，万剑归墟，这是玄天剑典第四重的核心。”
沈万山沉默片刻，放下茶碗，枯瘦的手指在桌上缓缓叩击。
“焰无极此人睚眦必报，今日吃了这么大的亏，五圣大比之前一定会想办法找回场子，你毁了他的祭坛，改了他的禁制，他短期内动不了天墟秘境，可他在天火圣地经营多年，手中底牌远不止这些。”
叶星辰点头，将茶碗放下。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尽快回凌天圣地。”
沈万山从桌下取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块上品灵石和几瓶丹药。
“这些你带着，路上用。乱海域这边的事，老夫会派人传讯给秦老哥，让他心里有数。”
叶星辰将木匣收入乾坤袋，起身朝老者抱拳一礼。
“沈盟主，这些天多谢照拂。”
沈万山摆了摆手，也站起身来。
“谢什么，秦老哥当年救我一命，这份人情老夫还不了他，就还给你。往后若有需要散修联盟的地方，传个信来，联盟上下，随叫随到。”
叶星辰重重点头，转身走出石屋。
谷口处，赵铁柱和几名散修精锐已经列队等候。
赵铁柱上前一步，抱拳道：“恩公，盟主吩咐了，让我们送你到苍云边境。”
叶星辰没有推辞，一行人出了据点，沿白骨原西缘朝苍云方向疾行。
走出数里后，石敢当忽然从衣兜里探出脑袋，石面朝后望了一眼。
“小子，后面没人跟。”
“我知道。”
叶星辰脚下加快，目光望向北方苍云王国的方向。
三日后，苍云边境。
叶星辰与赵铁柱等人道别，独自翻过一线天，重新踏上苍云王国的土地。
边境小道上行人稀少，叶星辰换了身干净的灰布短打，玄天剑依旧用粗布裹好背在身后，石敢当缩在衣兜里，只露一条细缝透气。
走了大半天，前方出现一座小镇。
叶星辰在镇口茶摊坐下，要了碗热汤和几个饼子。
石敢当在衣兜里咔嚓咔嚓嚼着灵石，石面朝四周转了一圈。
“小子，这镇子比落霞镇还小，连个像样的武者都没有。”
叶星辰没有接话，目光落在茶摊旁一根歪斜的木杆上。
木杆上贴着一张告示，纸张崭新，墨迹未干，显然是近日贴上去的。
告示上写着几行大字，叶星辰扫了一眼，眼神微凝。
“凌天圣地内门弟子叶尘，勾结外敌，窃取宗门机密，即日起逐出凌天圣地，凡我苍云武者，见之可诛。”
落款处盖着凌天圣地的山门大印，日期是五天前。
石敢当从衣兜里探出脑袋，凑近告示看了一眼，石面骤变。
“小子，这告示……假的吧？”
叶星辰面色平静，将告示从木杆上揭下，灵力注入纸张。
纸面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赤金色灵力纹路，与焰无极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天火圣地在苍云安插的暗线还没拔干净，赵无极虽然倒了，可他在内门堂的旧部还在。”
他将告示揉成一团，收入乾坤袋。
“回凌天，先把这件事处理干净。”
石敢当石面绷紧：“可这告示贴出来了，苍云境内到处都是凌天圣地的眼线，你一路过去，怕是走不了多远就会被拦下。”
叶星辰站起身，朝镇外走去，步伐沉稳。
“那就让他们拦。”
他走出镇口，抬头望向苍云王国北方，天凌山脉的方向隐约可见一道冲天而起的青色光柱，那是凌天圣地的护山大阵。
石敢当趴在肩头，石面朝光柱方向望了一眼，石嘴咧开。
“小子，回去之后，那帮人怕是要倒大霉了。”
叶星辰脚下加快，身影渐渐消失在苍云王国北方的官道尽头。
远处，天凌山脉的青色光柱在暮色中缓缓流转，如同一柄插入云端的利剑，静待归来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