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裂谷线索

回到据点。
赵铁柱指挥散修们将获救的三十余人安顿在谷中空置的石屋内，又安排人手熬制药汤、分发干粮。
被救的散修大多虚弱不堪，有人倒头便昏睡过去，有人抱着膝盖缩在角落，眼神空洞，显然受惊不轻。
叶星辰靠在谷口一棵枯树下，左肩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可经脉中那股阴煞气仍在缓缓游走。
如一条暗红色的细蛇在肺经与胃经之间来回窜动。
灵火在经脉中自行运转，不断缠绕吞噬那股阴煞气。
每吞噬一丝，灵火便壮大一分，金红色的火焰中暗红纹路也随之清晰一分。可那股阴煞气仿佛无穷无尽，吞噬半晌仍有残余。
石敢当蹲在叶星辰膝上，石面紧盯着他的左肩，石眼一眨不眨。
“小子，感觉怎么样？”
“怪得很。”叶星辰皱着眉，感受着经脉中灵火的变化，“灵火在吃那东西，每吃一口自己就壮一点，可我总觉得这么吃下去不太对劲。”
石敢当石面绷紧，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石爷在药园活了那么多年，听老树妖说过一件事，天地灵火分很多种，有的灵火天生能吞噬阴煞之气壮大自身，但有个极限，吞得太多，灵火本源会被阴煞侵蚀，变成‘煞火’，到时候火焰虽强，却会反噬主人心性，轻则性情暴戾，重则走火入魔。”
叶星辰眼神微沉。
“我体内这缕灵火，是金红色的星火，在火脉中炼化时纯粹得很，不该有吞噬阴煞的特性。”
石敢当想了想，石面忽然一动。
“你在天墟裂谷外围杀过煞兽，那东西体内有煞晶，你用煞晶淬过火，星火里多了一丝暗金纹路，那丝纹路就是阴煞和火脉交融后的产物。大概就是从那时候起，灵火有了吞噬阴煞的能力。”
叶星辰沉默片刻，催动灵火将左肩最后一丝阴煞气吞噬干净。
经脉中残余的暗红纹路缓缓隐入火焰深处，金红光芒重新占据主导。
“先不管它，眼下要紧的是裂谷的事。”
他站起身，朝周大柱歇息的石屋走去。
周大柱没睡。他坐在石屋门口，手里攥着一块干饼，啃了两口便放在一旁，面色有些恍惚。见叶星辰走来，连忙站起身。
“恩公。”
“坐。”叶星辰在他旁边坐下，开门见山，“你说你进过天墟裂谷深处？”
周大柱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怕。
“三年前，我还在万宝楼当采药人，万宝楼在裂谷外围有一处采药点，专门采集裂谷岩壁上生长的火属性灵药，有一次我贪心，想往深处多走一段，结果在裂谷西壁发现了一条暗河。”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那条暗河从白骨原底下穿过，河水不深，但河道很宽，能走人，沿着暗河往上游走了大半天，最后走到一个地方，河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满了阵纹，阵纹在发光，我连靠近都不敢，扭头就跑了。”
叶星辰目光一动。
“石门附近有没有别的东西？”
周大柱回忆了片刻：“石门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石台，石台中央立着一座石碑，碑上刻着字，我没敢细看，只扫了一眼，好像写着天墟两个字，石台周围还散落着不少骸骨，有人骨也有兽骨，都碎得不成样子。”
叶星辰心中迅速盘算。暗河直通天墟之门后方，石门前的石碑，散落的骸骨，这与他在焚骨崖地底看到的阵纹石门是否是同一处？
“那条暗河的入口在白骨原哪个位置？”
周大柱想了想：“白骨原西侧靠北，有一片灰色的碎石滩，碎石滩尽头是一道断崖，暗河从断崖底部的岩缝中流出来，入口很窄，只能侧身进去，里面走几十步就开阔了。”
叶星辰将位置记下，又问了几个细节，周大柱一一回答。
离开周大柱的石屋时，石敢当从衣兜里探出脑袋。
“小子，那条暗河听起来靠谱，但周大柱三年前进去过，谁知道这三年里天火圣地有没有发现那条路？”
“所以得先去探一探。”
叶星辰回到沈万山的石屋，将周大柱所言复述了一遍。
沈万山听完，枯瘦的手指在桌上缓缓叩击。
“暗河入口那片灰色碎石滩，老夫知道，以前派人去那边找过火晶，没发现什么暗河，看来是入口太隐蔽，没走到断崖底下。”
他从桌下取出一枚铜质令牌递给叶星辰：“这是联盟的通行令，西侧所有据点见此令都会接应你。”
“你去探暗河，老夫在据点盯着焚骨崖那边的动静。”
叶星辰将令牌收好，正要转身离开，沈万山又叫住他。
“等等。”
老者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过来，信封上烙着一枚金色铜钱的印记。
“今早刚到的，万宝楼的人送来的。”
叶星辰拆开密信扫了一眼，信中只有一行字：“金万贯邀叶公子万宝崖一叙，裂谷之事，有要事相商。”
沈万山沉声道：“金万贯从不轻易见人，他主动邀你，说明他手里确实有你要的东西。但此人是个商人，商人重利，你得留个心眼。”
叶星辰将密信收好，沉默了片刻。
“万宝崖在哪？”
“乱海域西侧，从据点过去约莫两个时辰的路程，途中要经过一片叫黑水沼的沼泽地，里面有一种二阶妖兽黑鳞鳄，成群出没，不好对付。”
叶星辰微微点头。
“我先去万宝崖，回来之后探暗河。”
沈万山没有反对，只从墙上取下那幅乱海域全图，将万宝崖的位置指给他看，又标了一条绕开黑水沼最危险区域的路线。
“金万贯这个人，老夫打过几次交道，面上和善，心里比谁都精，他若提条件，你能答应就答应，不能答应也别当场翻脸，此人手中掌握的情报和人脉，比乱海域任何一方势力都广。”
叶星辰将路线记下，朝沈万山抱拳一礼，转身走出石屋。
天色已经大亮，晨雾在山谷中缓缓消散。
叶星辰出了据点，沿白骨原西缘朝万宝崖方向走去。
石敢当趴在肩头，石面朝前方张望，鼻子时不时嗅两下。
“小子，你真信那个金万贯？”
“不信。”
叶星辰脚下加快，“但他手里有裂谷的情报，我需要那个。”
“那你打算拿什么跟他换？”
叶星辰沉默了几步，目光落在左肩那道已经愈合的伤口上。
“他想要什么，见了面才知道。”
走出约莫半炷香功夫，前方地势渐低，白骨原的边缘被一片灰褐色的泥沼取代。
泥沼表面浮着一层暗绿色的水藻，时不时有气泡从泥底翻涌上来，散发出刺鼻的沼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