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沈万山

五柄血色弯刀从五个方向劈来。
刀光交织成一张血色刀网，将叶星辰笼罩其中。
叶星辰深吸一口气，体内三百七十个穴窍同时震颤，灵火从掌心中涌入剑身，在剑刃内侧凝成一层金红薄膜，从外面看不出半分异常。
同时，剑典第二重“万剑归一”的心法在识海中运转，暗金剑意如潮水般涌向剑尖。
一剑横扫。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一记简简单单的横扫。
可剑锋所过之处，血色刀网从中崩碎，五柄弯刀齐齐断裂，断刃飞旋，切入各自主人的肩头、手臂。
四名黑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碎大片枯骨，口喷鲜血。
血千刃虎口崩裂，手中半截断刀脱手飞出，身形踉跄后退数步，面色铁青。
“你……你的剑意怎么比上次强了这么多！”
叶星辰没有回答，欺身而上，剑尖直指血千刃咽喉。
血千刃咬牙，从袖中摸出一枚血色玉符猛然捏碎，周身血煞灵力暴涨，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朝白骨原深处暴退。
“叶尘！你等着，焚骨崖的护法长老不会放过你！”
声音渐渐远去，人影消失在灰白色的骨原深处。
叶星辰没有追击，收剑而立，面色微白。
这一战他刻意压制了灵火气息，只以剑意和肉身之力迎敌，消耗不小。
石敢当蹦回肩头，石面朝血千刃逃走的方向望了一眼。
“小子，那家伙回去报信，焚骨崖的人很快会来。”
叶星辰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回气丹服下，朝赵铁柱藏身的凹地走去。
“那就让他们来，正好，我也想看看天火圣地在焚骨崖到底藏了什么。”
赵铁柱三人从凹地中走出，见叶星辰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恩公，血千刃跑了？”
“跑了，但他跑不远。”
叶星辰抬头望向白骨原尽头，灰白色的骨原边缘，一片连绵的暗红色山崖隐约可见。
山崖方向，赤红色的光芒比裂谷方向更加浓烈，将半边天空映得一片暗红。
那便是焚骨崖。
石敢当从衣兜里探出脑袋，石面朝焚骨崖方向嗅了嗅，石面忽然绷紧。
“小子，那地方有股很浓的火脉味道，还有……一道很强的气息，比血千刃强了不止十倍。”
叶星辰收回目光，迈步朝白骨原深处走去。
“绕开焚骨崖，先去散修联盟。”
赵铁柱快步跟上，“恩公，联盟据点就在白骨原西侧边缘，翻过前面那道骨脊就能看见。”
叶星辰脚下加快，灰白色的骨原在脚下咔嚓作响。
身后，焚骨崖方向的赤红光芒在暮色中越来越亮，像一只正在睁开的巨眼。
白骨原的尽头是一道巨大的骨脊，横亘在灰白色的荒原上，如同一道天然城墙。
骨脊高约数丈，表面被风沙磨得光滑如玉，中央有一道天然的豁口，仅容两三人并行。
赵铁柱在豁口前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枚铜质令牌，朝豁口两侧的骨壁各敲了三下。
令牌敲击骨壁的声音清脆悠长，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出老远。
片刻后，骨脊深处传来三声回应，节奏与方才一模一样。
赵铁柱松了口气，朝叶星辰点了点头。
“暗号对上了，里面是我们的人。”
一行人穿过豁口，骨脊之后别有洞天。
一片狭长的山谷出现在眼前，两侧是灰白色的骨壁，谷底却铺着一层薄薄的泥土，泥土上长着稀疏的矮草，绿意虽不浓，却是白骨原上唯一能看到的生机。
山谷中搭着几排简易的石屋，屋顶覆着兽皮，遮风挡雨。
几十名散修在谷中忙碌，有的在磨刀，有的在调配药散，有的蹲在角落闭目调息。
赵铁柱一进山谷，便有数人迎上来，见他浑身带伤却安然归来，纷纷松了口气。
“赵哥，你总算回来了！盟主都问了三回了。”
赵铁柱点头，转身朝叶星辰道：“恩公稍候，我去禀报盟主。”
叶星辰站在谷口，目光扫过这片简陋的据点。
散修联盟的条件比他想象的更艰苦。石屋矮小逼仄，药材和兵器都堆在露天，不少散修身上带伤，绷带和草药味混在一起，弥漫着整个山谷。
但这些人眼中没有颓丧，反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石敢当从衣兜里探出脑袋，石面朝四周转了一圈，低声道：“小子，这些人修为参差不齐，最差的通脉五层，最强的那个……”
它石面朝山谷深处偏了偏，“开灵九层，应该是盟主。”
叶星辰循着石敢当指的方向望去。
山谷最深处，一座稍大的石屋前，一个五十来岁的精瘦老者负手而立。
老者身量不高，背脊却挺得笔直，灰白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面容清癯，颧骨微高，一双细长眼眸精光内敛。
衣着朴素，灰布短打上打着几块补丁，腰间别着一根乌木短棍，除此之外再无任何饰物。
赵铁柱快步走到老者面前，低声说了几句，将叶星辰腰间那枚暗金色令牌指给他看。
老者眼神一动，快步朝谷口走来，步伐看似随意，却几步便跨过数十丈，稳稳停在叶星辰面前。
“秦老哥的私令，可否借老夫一观？”
叶星辰将令牌递过去。
老者接过令牌，翻到背面，指尖在那个“秦”字上摩挲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没错，这是秦老哥亲手刻的字，笔锋如剑，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写出这种字来。”
他将令牌递还给叶星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沈万山，散修联盟盟主，秦老哥当年在乱海域游历时，老夫还只是个开灵三层的小角色，若非他出手相救，早已葬身血煞门手中。”
叶星辰抱拳一礼，“晚辈叶尘，奉秦长老之命前来乱海域历练，顺便给沈盟主带个口信。”
沈万山微微点头，转身朝山谷深处走去。
“进来再说。”
石屋内陈设简陋，一张粗木桌，几条石凳，墙上挂着一幅手绘的乱海域全图，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圆圈和箭头，显然随时都在更新情报。
沈万山倒了两碗粗茶，推给叶星辰一碗，自己在桌对面坐下。
“秦老哥让你带什么口信？”
叶星辰将茶碗放在桌上，没有喝，将乱海域一路所见所闻简要说了一遍。
黑风岭的血煞门劫匪，赤沙丘的沙虫母，白骨原的血千刃伏击，以及焚骨崖方向那道冲天赤光。
沈万山全程沉默倾听，只在听到焚骨崖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焚骨崖的事，我们联盟已经盯了三个月。”
他从桌上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展开，上面画着焚骨崖的详细地形图。
“半年前，天火圣地突然派人占了焚骨崖，对外说是开采地心火晶，可实际上，他们在崖底挖出了一具东西。”
叶星辰目光微凝，“什么东西？”
沈万山没有直接回答，从帛书下方抽出一张纸笺递过来。
纸笺上画着一个粗糙的图案，一个人形轮廓，浑身被黑雾缠绕，胸口处有一枚暗金色的纹路。
那纹路与叶星辰在清虚观后殿石台上见过的阴煞符文一模一样，又与焰无极掌心灵火中那道金色纹路如出一辙。
“这东西是天火圣地从崖底挖出来的，具体是什么，我们的人没来得及靠近就被发现了，只传回这张图，传讯的人第二天就死了。”
沈万山沉声道，“但从那之后，血煞门开始疯狂开采火晶运往焚骨崖，崖顶日夜冒烟，像是在炼制什么东西。”
叶星辰将纸笺放下，心中迅速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