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巡抚

　　秉着那么点礼尚往来的怜悯，韩玉幽不吝出言警醒：“她的脸，可与从前大相径庭。朝夕相处，你便没生出半点疑虑？”

　　“你是不是也太天真了些？”竟会觉得肖若水只不过是心生嫉恨，想无中生有，却没料到实则是一桩移花接木的好剧。

　　张梓楠原本惨白的脸色更是连半点血色都没剩下，极力掩饰也没能藏住眼中的色变振恐。

　　韩玉幽也没继续打击他。张梓楠能来，倒也不是那等穷凶恶极之人，但也着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好自为之。”

　　“不，她，若水，她、她只是无意中得知罢了，她不会是那种人，不会的！”张梓楠说到尾末，甚至有些喃喃自语的成分了，踉跄着离开了牢房。

　　韩玉幽望着他惶恐的背影，倒没什么可怜的情绪。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若非张梓楠抛弃韩玉幽傍肖若水在前，也不会与这等心狠手辣者朝夕相处。

　　只不过竟然能吓成这样…韩玉幽一回想肖若水的那张脸，也是不由得心中作呕。

　　她只是瞧了一回，便如此难以接受。

　　那张梓楠日日温柔以对，倒是也不容易。张梓楠一看就不是这般决断分明的人。

　　韩玉幽百聊无赖地拨弄着那碗中的饭菜，顾自出神。那答案便只有一个了，也是意料之中的那一个。

　　肖若水。

　　眼看下毒的计谋没得逞，谁知她又会想出什么阴毒的招数。敌暗我明，却也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韩玉幽收拾好七零八落的心情，简单整理出一个稍显干净的所在，要浸入睡眠，养精蓄锐以备不测。

　　却偏偏不遂人愿，一波三折。

　　韩玉幽看向今日拜访这牢房的第三位。一个鬓发霜白的老头，双目血丝密布，显然精神头极为不好，乃至遭受重创之后一般。

　　来人毋庸置疑。

　　“是蒋老爷吧。”来人一怔，继而有些颇为意外的神色：“你认识老夫？”声音沙哑沉闷，还引得不由得偏头咳嗽了两声。

　　“久仰大名，听说您常济贫扶危，不光是我，四方的乡亲们都很是感激。”韩玉幽这话说得坦荡，也的确发自肺腑。

　　不论前世今生，她始终极为尊重那些帮助他人的人。

　　蒋老爷是何等人物，年轻的时候纵横南北，也是在外头闯荡过的，自然是一眼将韩玉幽看穿。

　　他几乎在霎时间笃定，眼前之人，绝不是杀害自己女儿的人。心中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极为懊丧。

　　“言重了。”而后又是压抑不止的几声咳嗽。

　　韩玉幽原本尚未留意，而后留神一听，便骤然变得有些担忧起来：“蒋老爷，您是否气管有些不太舒服？”

　　“正是。”蒋老爷对于这点被旁人看出，倒是没什么忌讳，当即承认了。

　　“在下曾学过一个方子，正好可以缓解您的症状…”蒋老爷一怔，继而哑然失笑，笑容一霎即逝，接踵而至的是灰败与落寞之色。

　　“都是半截身子骨入了黄土的人了，拘这些个做什么，无妨，皆是无妨了。”

　　“而今小老儿唯一期盼的，便是找到那罪魁祸首，也让我那宝贝女儿能够瞑目。”

　　韩玉幽望着蒋老爷提起那姑娘之时，脸上的怀念与哀痛，不由得也有些动容。白发人送黑发人，自古以来便是世间最痛。

　　爷爷…得知她亡故消息时，应当远不逊于此。好在她因见义勇为而亡，倒也算个烈士，想来爷爷也不会太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