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正主在那边!

即便早已知晓原著描摹,沈莹依旧受到了视觉冲击。

只见那薄薄的水晶石壳之内,并非寻常腐朽的白骨干尸。

一团银白色的黏稠液体,如同活物般在狭窄的空间里缓缓游弋流淌。那水银的边缘线条分明,赫然勾勒出一位体态婀娜纤细的年轻女子身躯。

在水银构筑的人形躯体之内,隐约透出点点深红色的微光。

那光芒温润如极品玛瑙,有规律地在水银中明灭,心、肝、脾、肺、肾。

她的皮肉彻底化作了透明的水晶与流淌的水银,而内脏却鲜活如初生,散发着神异的血色辉芒!

魔国第一代鬼母,念凶黑颜。

这是真正超越凡胎肉身的非人造物。

然而献王的视线盯在水晶石椁的上端。

那具由水银与水晶构成的人形女尸,眼窝处空空如也。

没有那双能够贯穿阴阳两界、连通虚数深渊的“无界妖瞳”。

沈莹站在苴虺身侧,垂首敛容:“原著……古籍记载,初代鬼母羽化之后,身躯化为水晶永世不朽。但轮回宗早在数百年前便开启过妖塔,取走了她的无界妖瞳与部分脑干,以此作为降神仪式的圣物。”

她顿了顿,目光扫向面沉如水的献王:

“他们带走了鬼母的无界妖瞳,以及用来操纵深渊法则的部分脑髓。”

这具被封冻在九层妖塔最底部的旷世水晶尸,对凡人而言或许是无价之宝,但对献王而言,不过是一具被掏空了核心的废弃空壳。

一无用处。

在遮龙山时,沈莹便已向献王交代过此事。

所以面对这具没有头颅的水晶残尸,献王脸上并未露出暴怒之色。

“竺皈。”

献王缓缓睁开眼,浅灰色的瞳孔里满是杀意:

“无界妖瞳,在哪里?”

竺皈立在石台旁,神情平静得令人心寒。

他没有露出俘虏该有的惶恐,反而缓缓抬起手,结出了一个魔国古老复杂的密宗印诀。

“献王。”

竺皈的嘴角微微勾起:“若不把神物空置在此,又怎能引得你踏入这绝地的第九层?”

话音未落,整座九层妖塔的冰壁深处,骤然响起了沉闷如惊雷的机括崩裂之声!

“轰隆隆。”

落石与碎冰从第八层的阶梯口倾泻而下。

脚步声整齐划一地踏在冰面上。

黑甲死士回身,手中阔刃青铜剑齐刷刷横向石阶入口。

只见第八层那十九具原本闭目盘坐的漆黑男性古尸,已全部站立起身。

他们身上披挂着层叠的西域毛毡与厚重精铜甲片,黑如焦炭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迈动僵硬的关节,踏碎阶梯边缘的坚冰,居高临下地将通往上层的退路彻底封死。

这十九具古尸,根本不是安息的殉葬者,而是被秘法炼制成型的上古尸傀。

妖塔外层之所以没有任何守卫,不是轮回宗荒废了祖地,而是守卫本身一直都在妖塔之内。

而唤醒他们的钥匙,就是竺皈。

“找死。”

献王宽大的玄黑长袍在阴风中鼓荡,胸前的?尘珠骤然爆发出一团炽烈的暗红光晕。

献王种在竺皈体内的极阴?印受到催动,瞬间在其经脉中化作万千啃噬脏腑的毒虫。

“噗!”

竺皈身形剧颤,喉头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脓血。

那张清俊冷白的面孔上没有浮现出痛苦,眉心、鼻尖与唇下的三抹朱砂反而愈发刺目鲜红。

竺皈抬起手,用袖口抹去唇角的残血,神色淡然地看着献王:

“献王,你以为魔国的深渊,真能受制于你滇国的雕虫小技?”

竺皈胸口的衣襟被撕开一道豁口。

只见他心口处的皮肉,不知何时已被剜去了一块巴掌大的血肉,露出森白的胸骨。

伤口深处没有鲜血流淌,是一层粘稠的灰白菌丝,菌丝正缓缓蠕动着,将那枚深植于经脉深处的漆黑?印顶出体外,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在翻越雪山、遭遇雪弥勒的间隙,他竟然用魔国的冰川寄生物,将献王的咒印从体内腐蚀剥离了出去。

献王浅色的眼瞳一凝。

以?尘珠之力加持的?术印记,在中原乃至南疆无人能解,竟被眼前这个藏地邪修以残躯自毁的方式破了。

第八层冲下的十九具黑面尸傀已撞入第九层冰室。

“砰!”

冲在最前方的黑甲死士双手握剑,借助腰腹之力横削而出,青铜刃带起刺耳的破风声,重重砍在一具尸傀的腰际。

火星四溅。

青铜重剑只斩裂了对方体表的精铜甲片,切入皮肉不足半寸便卡在坚硬的骨骼之中。

那具黑面尸傀不知痛楚,漆黑的手掌探出,五指扣入黑甲死士的面甲缝隙,猛力一拧!

“咔嚓!”

骨裂声在逼仄的冰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名黑甲死士哼都没哼一声,脖颈被拧断,身躯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五名死士面色未变,迅速收缩阵型,阔剑结成防御,抵挡着不断压上来的尸傀。

没有了虚问的群攻毒烟与致幻法铃压制,面对这种不知疲倦、骨骼硬如金石的死物,精锐的滇国死士在近身缠斗中落入下风。

“退后。”

苴虺的声音在沈莹识海中响起。

苴虺将沈莹与曹忌护在身后的冰角凹陷处。

通体漆黑的柳叶短剑自苴虺手中凝结,化作森然寒光,洞穿了迎面扑来的两具尸傀的膝盖骨。

“扑通!”

两具尸傀失去平衡,重重栽倒在地,但双臂依旧在冰面上疯狂抓挠。

曹忌抬手取下腰间的布囊,低声道:“这些东西吸了魔国的死气,寻常刀剑砍不烂。”

盗解的身形在半空中掠过,腰间的乌金悬丝化作一道死线,在两根冰柱之间一勒,将两具狂奔的尸傀凌空绊翻。

他在半空翻滚落地,青铜面具后的眼睛泛着冷光:“正主在那边!擒贼先擒王!”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竺皈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那处水晶棺坑边缘。

他抬起双手,口中低诵着晦涩古老的密咒,周围的尸傀受到咒音催动,攻势愈发癫狂。

献王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头颅折断的黑甲死士。

他体内的蛇神诅咒正在翻腾,经脉中的生机每时每刻都在外泄。

但他绝不容许蝼蚁在自己面前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