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3章 姐妹重逢

  于是又转回来,重新站在栈桥边,整了整衣袍,给自己打气,继续等。

  正此时,突然,一声饱含笑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小妹?这才多久就不记得姐姐了?”

  蒲徽渚整个人僵住,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发现是自己在做梦,这梦她做过太多次了,每次醒来都大哭一场。

  “怎么?连姐姐都不肯叫一声?”那声音又响些。

  蒲徽渚猛地转过身去。

  栈桥靠岸那一侧,海风正劲,吹得一面没系紧的三角帆猎猎作响。帆底下站着一个人,一身浅红长裙,裙摆被风吹得往一侧翻卷,露出底下深红色的软皮靴尖。

  蒲徽岚长发散着,没盘髻,也没戴冠,就那么披在肩上,发尾被海风吹得扬起来,有几缕粘在脸颊边。她背着手,腰挺得直直的,脸上带着笑,嘴角弯弯。

  蒲徽渚嘴唇哆嗦了两下,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胸腔鼓起来又瘪下去,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姐——!”

  后面的话全被哭腔堵了回去。

  蒲徽渚撒腿便跑,黑袍下摆绊了脚,踉跄一下差点摔在栈桥上,手在缆桩上一撑,借力又往前冲,皮靴踩得石板噼啪响,跑到近前张开两臂,整个人直直撞进蒲徽岚怀里,把蒲徽岚撞得后退了半步。

  “姐姐!姐姐!我……我……”蒲徽渚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耸一耸的,话全碎成了片,“我以为你……他们都说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好了好了,我不是没事吗?”蒲徽岚把下巴搁在妹妹头顶,嗓子也有些发紧,“都大姑娘了,还这般爱哭,让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嘴上这么说,自己眼眶也红了,只是咬着后槽牙没让泪掉下来,勉强维持着姐姐的仪态。

  蒲徽渚抱着她不撒手,哭得更大声了。

  旁边几个脚夫好奇地扭头看,一个扛麻袋的汉子咧着嘴笑,被同伴拽了一把,赶紧低头干活去了。

  蒲徽岚轻轻拍了几下妹妹后背,等蒲徽渚哭声小了些,才低声说:“好了,让姐姐瞧瞧你。”

  蒲徽渚抽抽噎噎退开半步,两只手还攥着姐姐的袖子不放,仰起脸来,脸上全是泪,鼻尖红通通的,眼眶肿得老高。

  她抬手拿袖子胡乱一抹,顾不上擦干净,便上上下下打量蒲徽岚,先看脸,再看脖子,又抓起姐姐的手翻来覆去地看,指头一根一根捏过去,看有没有缺:“手好好的,胳膊也好好的。腿呢?腿有没有伤?海上漂着的时候磕着碰着没有?你瘦了好多,下巴都尖了……”

  “行了行了,”蒲徽岚把手抽回来,拉住她手腕,“这大街上,你要把姐姐剥了检查不成?”

  蒲徽渚吸了吸鼻子,又抹了一把脸,刚要再问,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攥紧蒲徽岚的手,担忧道:“姐姐!你现在的身份……西征打的旗号是给华夏使节报仇,全西方都知道蒲使节沉海殉国了,若是让人看见你还活着……”

  “你还知道呀!”蒲徽岚嘴角一翘,伸手刮了刮她鼻子,“所以我方才没直接上去喊你,在边上看了你好一会儿。”

  “看了好一会儿?”蒲徽渚瞪大了眼睛。

  “你踮着脚在那儿张望,跟小时候在泉州码头等我买糖糕回来一个模样。”蒲徽岚抿着嘴笑,“就是衣裳穿得不像话,一身黑,老气横秋的。”

  蒲徽渚低头看看自己的黑袍,又抬头看看姐姐的红裙,脸一红:“我这不是……管着事嘛,穿得太花哨底下人不服。”

  “管着事就更要穿得鲜亮些,”蒲徽岚竖起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是主事的,底下人都看着你。你穿得精神富贵,他们心里才踏实,才觉得跟着你有饭吃,这道理你姐当年可是吃了亏才想明白的。”

  蒲徽渚被她说得哑口无言,瘪了瘪嘴,忽然又想起什么,拽着蒲徽岚就往栈桥外走:“先别说衣裳了!姐姐跟我来,这儿人多眼杂!”

  她拉着蒲徽岚穿过码头,绕开卸货的脚夫和验货的税吏,从两排仓库中间一条窄巷子钻进去,左拐右拐,到了仓库背后一处僻静的角门。

  门板是厚橡木的,隔音极好,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