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萧楚楚悄然离去,赵辰安怅然若失

萧楚楚在赵辰安院子里住了三天。
  这三天赵辰安没去御书房。
  折子让赵鼎每天早上送过来,他就坐在廊下批,批完了往桌角一摞,接着晒太阳。
  萧楚楚有时候在旁边看他批折子,有时候自己在院子里练功,御兽王令的事她不管,但万狱炎的修炼一天没落下。
  赵辰安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萧楚楚练功的时候很安静,不像赵霄那样动静大得能把屋顶掀了。
  她就站在石榴树底下,手心里托着一团青莲色的火焰,一点一点地压缩、拉伸、再压缩。
  十年灵蝶宗驻守换来的修炼资格,她一天都没浪费过。
  赵辰安心里有点堵。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心疼,也不是愧疚,就是看着她站在那儿安安静静练功的样子,会想起十年前她一个人去灵蝶宗报到时的背影。
  萧楚楚就跟他说了句“我去了”,转身就走了。
  没哭,没闹,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赵辰安当时觉得这丫头比他想的要硬气。
  现在回头看,哪是硬气,分明是怕自己一开口就走不了了。
  第二天晚上两人在屋里说了会儿话。
  不是什么正经事,就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萧楚楚说赵澜玉最近又胖了,小金乌被她喂得圆滚滚的,飞都飞不利索。
  赵辰安说那得管管,灵兽太胖影响战斗力。萧楚楚说你跟一只鸟讲战斗力它听得懂吗。
  赵辰安被她噎了一下,笑了。
  这种日子他已经很久没过了。
  不用想光膜,不用想节点,不用算灵力流失速率。
  脑子里空荡荡的,就听着萧楚楚在旁边说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偶尔接一句,大部分时候就嗯嗯啊啊地应着。
  第三天早上,萧楚楚起得比他早。
  赵辰安睁眼的时候,她已经穿戴整齐了,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回去了,澜玉那边有些事要处理。”
  赵辰安从枕头上抬起脑袋,嗓子还没完全醒,声音闷闷的。
  “好。”
  萧楚楚站起来,在门口站了两息。
  她嘴巴动了一下,好像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朝他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沿着青石板路越走越远,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赵辰安躺了一会儿才起来。穿衣服的时候手指有点发愣,扣子扣错了一颗,拆了重来。
  出了屋,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老槐树的枝桠光秃秃的,一片叶子都不剩了。
  石桌上放着萧楚楚走之前给他倒的一碗茶,已经凉透了。
  赵辰安在廊下坐了下来。
  三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搁在以前,三天的时间他能跑一趟域外来回。
  但这三天他哪儿都没去,就窝在这个院子里,跟萧楚楚待着。
  他在想什么?
  其实什么都没想,就是觉得这三天过得太快了。
  好像刚坐下来喝了口茶,天就黑了;刚躺下闭上眼,天又亮了。然后她就走了。
  这种感觉很蠢。他赵辰安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至于因为一个女人多待了三天就矫情成这样。
  但事实就是,她走了之后,院子里一下子空了。
  不是那种物理上的空。
  椅子还在,茶碗还在,石桌上萧楚楚练功时不小心烫出来的那个焦痕还在。
  是那种说不上来的、好像少了点什么的空。
  赵辰安靠在廊柱上,盯着对面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看了好一会儿。
  脚步声从院门口传进来。
  乌兰雪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碟点心,看样子是刚做的,还冒着热气。
  她走到石桌旁把碟子放下,抬头看了赵辰安一眼。
  目光停了一下。
  “怎么了?”
  赵辰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什么。”
  乌兰雪看着他的脸,没再追问。
  她这人就是这样,问一次不答就不会问第二次。
  不是不关心,是知道有些事问了也没用,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碟子放在桌上,乌兰雪转身就走了。
  赵辰安低头看了一眼那碟点心。
  是草原上的奶皮子,切成小块,边上还撒了一层细细的糖粉。
  乌兰雪嫁过来之后就学会了中原的做法,但骨子里还是改不了草原人的习惯,什么东西都要往里头加奶。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的,带着一股奶膻味儿,说不上多好吃,但吃习惯了就离不开。跟人一样。
  赵辰安就这么坐在廊下,一块一块地吃点心,吃完了把碟子搁回桌上,然后仰起头,让秋天的阳光晒在脸上。
  暖的。
  也不知道晒了多久,反正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那么放空着,把这几天——不,这大半年攒下来的疲劳一点一点地往外卸。
  光膜修好了,域外安稳了,守门人不闹腾了,该做的都做了。
  他可以歇歇了。
  ……
  当天下午,赵辰安出了院门,朝御书房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鼎正好从里面出来。
  手里抱着两份刚批完的折子,看见赵辰安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父皇?”
  赵辰安抬腿迈过门槛,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桌上摊着七八份折子,墨还没干,笔架上挂着赵鼎惯用的那支狼毫。
  赵鼎跟着走进来,把手里的折子放回桌上,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赵辰安看了他一眼。
  “你想说什么就说。”
  赵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您怎么来了?不是说再养几天吗?”
  赵辰安伸手翻开桌上最上面那份折子,扫了两眼。
  “伤好得差不多了,过来看看。”
  赵鼎站在旁边没走,看着赵辰安批折子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
  “父皇,您瘦了。”
  赵辰安的笔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赵鼎一眼,这小子脸上那副沉稳老练的表情底下,藏着点别的东西。
  不是担心,赵鼎不是那种会把担心挂在脸上的人。
  更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一个口子。
  赵辰安没接这茬,低头继续批。
  “你也瘦了。”
  赵鼎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又咽回去了。
  父子俩在御书房里待了一个下午。
  赵鼎在旁边整理文书,赵辰安一份一份地批折子。
  偶尔赵鼎递过来一份需要他过目的重要文书,两人交换几句意见,其余时间各忙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