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如刀割——心碎前的那一刻
没有选择,用不着第一,自然没有第二。
吱的一声,小花跳起,沿着树的手臂,攀到了肩头。
“我们可以去哪里呢?”随口问小花,树向着来路走去。他穿过阴森恐怖的牢房长廊,走上桥下黑水的钢架桥,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他忘记了一件事。
他转过身来,原路返回,站在巨大天井的小小铁门前,再一次伸出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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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丝
如泣血,一朵朵飘落。
脚下,默默堆积了大片大片红发。
一把锋利的匕首,用力割过这些曾经看起来很美的长发。现在,这是一个火焰般参差不齐的假小子发型——就像是……落入凡间的精灵!
宵在对镜理发,她的手法很不高明,但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发型。
树打开铁门的那一刻,最后一绺长发从她手里静静飘落。她转过头去,再次望见初识的那张脸。那一次,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这一次,情况依然。
树的呼吸再次紊乱。他一手扶门,树一样生长在那里。
在他眼里,是一张充满硬朗气质的绝不屈服的脸。粗眉大眼,目光冰冷,坚定里透着淡淡哀伤。翘鼻红唇,蜜[桃一样鲜艳欲滴。没有哪个女人可以将钢铁与妩媚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只有一个人。
他的意识产生了时光倒流。
他记得他曾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这张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脸——他最仰慕的天使……好像是他自己在一张座位上说:“洞幺两,你觉得明子教官像不像一个公主?……那就照她学,就算是魔鬼,也甘心做她的骑士。”
“你应该先敲门,邮差先生。”宵很快就猜到了邮差去了复返的用意,两瓶纯净水扔进了树的怀中,还有一瓶跌倒了树的脚下,“这是你应得的报酬——祝你一路顺风。”
“我……”树找回了迷失的自己,他将晓郑重托付给他的最重要物品从怀里小心翼翼取了出来,“这是晓留给你的最后遗物。”
浮空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进了宵的掌心。
它悬浮在那里,静静散发着蒙蒙水光,上面犹自带着晓的血迹。宵慢慢合拢手指,将这块血石握在了掌心。
“你知道这块石头很重要,但你不知道它对我多重要。”宵抬起头来,她展现了一个勾魂夺魄的笑脸——很明媚,“现在,你把它给了我。为了报答,你可以从我这里取走任何东西……包括我在内!”
宵不会看不出,树望着她的那一瞬的痴迷与神魂颠倒。
可是,她显然想错了。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废墟遗弃者,但与所有废墟遗弃者都不同,人性里的自私冷漠狡诈暴戾,他尚未具备。
他只是一个迷失了来路的男孩儿。
只不过,这个男孩儿在她身上,碰巧找到了属于他童年的奶嘴儿。尽管他的记忆不完整,但他依然保持足够的理智。他知道,记忆里的那个眷恋,并不是眼前这个人。虽然她们看起来有些像……
“你的发型……看起来很美。”树安静地合上了这扇门,将这个给了他两次震撼的女人,关到了门的另一边。
他离开了。这一次没有迟疑。
走过阴森狭窄的长廊,走过桥下黑水的钢架桥,走过漫长的钢铁通道,找到了他来时的那扇门。站在门前,望着地面钢板上散落的一地金属弹壳,树的眼中跳闪出明暗的枪火。这扇门里,堵满了巨鼠尸体。
空气里浓浓的血腥气弥漫不散。耳边,火神的咆哮声犹自在耳边嘶吼。他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感情在干扰他的心湖。总之,他的心似乎再也静不下来了。
静静的玻璃闪光在黑暗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