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待更

　　消毒水的气味刺痛鼻腔时，50岁的我正躺在烧伤科病房里。

　　右手臂缠着厚厚的纱布，却遮不住皮肤溃烂流出的黄水。

　　儿媳小慧抱着孙女果果站在门口，三岁的小丫头啃着棒棒糖，忽然指着我说："奶奶逼我吃盐，咸得果果哭。"

　　"妈！你听见了吗？”

　　“孩子都说是你害的。"

　　小慧砰地把保温桶摔在床头柜上，紫菜蛋花汤溅在地上。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三岁孩子的谎言能要人命。

　　治疗费花了五万。

　　在儿媳声声“享清福”抱怨声中，我两周的院。

　　出院后，日子照旧。

　　日子日复一日，我想菏泽忍一忍就过去了。阳台上晾着果果的碎花连体衣，厨房砂锅里咕嘟着小米粥——我记住了，没有再加盐。

　　"妈！和您说过多少次了！"

　　小慧尖利的声音穿透薄门板，"三岁前的小孩子吃盐伤肾，您是不是存心想害果果？"

　　我盯着砂锅边沿凝结的盐粒，突然哑口。

　　住院前，我就是在这时掀开锅盖，说"加点盐孩子爱吃"，换来一壶滚烫的开水。

　　这次我舀起澄黄米油，当着儿媳面倒进洗碗池："你说得对，不加了。"

　　果果的厌食症来得比前些日子更凶。

　　小餐椅上，粉团子似的小脸皱成包子："不要！"

　　瓷碗摔在地上，山药南瓜糊糊溅满瓷砖缝。

　　"妈，您故意把饭做得难吃是不是？"

　　小慧指甲掐进我胳膊，正是之前烫伤的位置，"昨天体检果果体重不达标，您是不是嫉妒建军给我买金镯子？"

　　嫉妒？

　　我望向墙上的全家福。

　　照片里小慧戴着龙凤镯，我腕间银镯已经发黑。建军蹲在中间，左右手各搂着母亲和妻子，笑得像被扯碎的纸人。

　　深夜收拾行李时，建军在储物间找到我。

　　三十岁的男人缩成小小一团，像极了七岁那年发烧，蜷在我怀里的模样。

　　"妈，小慧更年期。。。果果还小。。。"

　　他声音发颤，"您当年不是教我，凡事要让着媳妇吗？"

　　我扣上藤编箱铜扣。

　　箱子里装着果果周岁时我熬夜缝的虎头鞋，鞋尖珍珠还是拆了结婚时的耳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