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6章 醉的时候更清楚

他转回头沿着南村的巷子往城里走。

走了几步之后他蹲下来重新系了一下鞋带。

系完之后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蹲在路边想了一会儿。

他在想,

刚才那句话落下来的时侯,廊下安静了那么一瞬。

庞先生不是第一个被这样送走的人,

大概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五个字说出口的时侯没有客气。

没有先生见谅,没有改日再叙,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尾巴。

他醉了,他要睡了,你走吧。

就这么短。

短到庞先生来不及接话,短到那只酒盏还搁在膝盖上没动。

真话往往短。

短到人来不及准备,它就落地了。

他站起来继续走了。

走回城里的时侯天色已经暗了。

他把工具箱搁在墙角,在门槛上坐下来。

月亮还没有升起来,院子里黑沉沉的。

他在想,那个人靠在廊柱上睡着的样子,比他在刺史府里穿着官袍站着的任何时侯都像是站着的。

他辞了官、种了田、搬了家、写了诗,这些事他让得都不快。

但他说卿可去的时侯没有任何犹豫。

他醉着的时侯比醒着的时侯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