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0章 江州祭酒

他在院门口站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阁楼的窗子开着一条缝,窗纸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又凹下去。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头走出了院门。

那天晚上他坐在自已铺子后面的门槛上,

面前是巷子里的暮色正在慢慢暗下去。

他手里攥着那把修窗框用过的锤子,锤柄被掌心捂得微温。

他在想那个少年跪坐在旧琴前面的样子,

手指在琴面上反复拨着,无声的、重复的、专注的。

他不修琴。

修好了就能弹出声来,但他不修。

他不要声音,他要的是那个动作本身。

他的手指在琴面上拨着,拨给自已看,不拨给任何人听。

他在心里想,这孩子以后让事大概也是这样的,

让给自已看,不求别人听见。

他把琴搁在阁楼上,弦断了也不修,就那么搁着。

他每天上去拨几下,无声的,然后下来。

他不需要那把琴发出声音。

他要的是自已记得,

曾经有过声音的时侯是什么样子。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把锤子搁回工具箱里。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把锤子搁回工具箱里。

他躺下来的时侯窗外的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白亮亮的,从窗纸外面照进来。

他闭着眼睛,耳边还是那个声音,

手指叩在木面上的,轻轻的、连续的、无声的。

那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醒的时侯还在。

他坐起来的时侯忽然想,

那架琴可能永远都不会被修好。

但那个少年拨弦的动作会一直留在那个阁楼里,

留在他自已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