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1章 继位
侧门、井台、船坞、书架、屋顶、梁柱、舷板。
每一件他蹲下去修的时侯,那个人都在某个地方让着他自已的事。
他坐在廊下翻书、站在基座边上看梁柱、骑在马上路过码头。
他们从来没有约定过要走到通一个地方,但他们的路总是交叠的。
他在黑暗里躺了下来。
窗外的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夜里的凉气和水的味道。
他在心里想:他坐上那个位置了。
大兴宫的正殿比江都的雨阁大得多,
他坐在正中的那张椅子上,面前是记朝的文武。
并州、江都、建康,那些路他走过去之后,没有人再回头走一遍了。
但他会。
他会回头看。
他现在坐在那张椅子上的时侯,
他眼睛里的东西还在不在,还是已经烧完了只剩一层壳?
他在江都的十年把自已打磨得又光又亮,锃光瓦亮的,
站在阳光底下谁都挑不出毛病。
但他打磨自已的时侯我看见了,我跟了十年,
我知道那块木头底下是什么。
硬的,根底的纹路从并州就是那个走向。
他从来没有改过,只是越来越光、越来越滑、
越来越难被摸到纹路。
他坐在大兴宫正殿上的时侯,底下的人只看得见那层光。
但我蹲在并州侧门门槛上换门轴的时侯,摸过那道磨出来的凹槽,知道那根木头原来是什么质地。
他翻了一个身。
窗外的月光移了一小寸,从地板上爬到了工具箱的盖面上,
把盖面上那道旧裂纹照了出来。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看着那道被月光照亮的裂缝,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了。
他想,那条路他还会走多久,我能跟多久。
他走到哪,我修到哪。
他坐在大兴宫正殿上的时侯,背后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