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4章 打

白天看旌旗的走向判断风力和风向,傍晚看炊烟判断粮草还够多久,

夜里看火把的分布判断有没有人趁机调动兵马。

他蹲在垛口后面一蹲就是大半日,膝盖酸了换一只脚撑着,

再酸了就坐一会儿,坐够了再蹲回去。

有一天傍晚他蹲在墙头看那些旌旗的时侯,

忽然想起一件很久远的事。

武功别馆的书房地板上,他趴在那儿看一本旧地图册。

渭河的墨线弯弯曲曲地从纸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顺着它的走向走了一个下午。

那个修窗户的木匠蹲在他旁边,看着他的手指说了一句话:

“弯太急,大船走不了。小木筏子能走。”

他当时记住了那句话,记住了河水的脾性。

他当时记住了那句话,记住了河水的脾性。

他蹲在城垛后面想,

虎牢关外的这片平原,也是一条河。

窦建德的十万大军是水,水流过来了,不能硬挡,

得让它在该转弯的地方转弯。

第四天夜里,他下定决心了。

他站在关墙下的石屋里点了一盏油灯,对着地图把部署重新确认了一遍。

然后在子时前后召了所有将领到屋里来,

屋子小,站了七八个人就记了,有人站在门口,有人挤在墙角。

他把地图摊在桌上,用手指在上面走了一遍,

李勣带一支骑兵从关西侧绕出去,待命。

程知节带步卒在关南设伏,他自已率主力在天亮后出关,正面迎击窦建德的先锋。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侯抬起头来环顾了一圈。

油灯的光把他的脸照得明暗分明,眉骨的棱角像被刀削过。

那些将领有人点头,有人低声说遵命,没有人问能行吗。

他认得那些人的眼神,跟着他打了好几年仗的老兵,

知道他说打的时侯是真的打,说等的时侯是真的等。

“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