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笫11章 火药味的青春(上)
“你爹娘在外面呢?是知道你在里面哭,还是以为你在外头挣大钱?你省下饭钱买的那两条劣质烟给他们抽,有脸送回去吗?”
“知道偷个电瓶值多少钱吗?两百?三百?撑死五百!知道犯的是什么法吗?盗窃罪!判你几个月够你吃几口牢饭?出来呢?带着盗窃的戳子找工作?别人甩你看垃圾的眼神,比看狗屎都不如!一辈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当阴沟里的老鼠?”
她的声音像一条不断变换流向的溪流。时而化作冰冷的瀑布,带着现实的锤击(“看守所饭菜硬得硌牙,冬天冷水澡!”);时而低缓如深潭,唤起早已麻木的情感(“想想你爹送你出村那天抽没抽上的那支烟?他眼巴巴看着村口等你带人字拖回来给他呢?”);更多的时候是疾风骤雨般的排比句、反问句,像钢珠炮砸落(“偷!偷!偷!手痒,还是心里那块烂疮疤在流脓?看着别人骑新车带对象兜风,你眼红?红有用?红出来的是别人的嘲笑!”)。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情绪更加饱满,言语更加密集锋利。她甚至站起身,开始在狭小的值班室来回踱步,影子在地上拉长又缩短。手指有时像敲木鱼般点着自己的太阳穴:“动动这个!”有时,又像忍耐着极大的愤怒,屈指、指尖关节不轻不重地敲在那个装死家伙的脑门上,发出“笃笃”的闷响。那更像一种精神上的抽打,提醒他根本无处可逃。
徐青松中途进来倒水,看了这景象,强忍着没笑出声,蹑手蹑脚关门退出去,外面传来压抑的哄笑声。
终于,地上那具“尸体”的呼吸开始紊乱,极其轻微,但频率加快了。在一个王梅弯腰、手指几乎要点到他鼻子尖斥责他“连条守门的老黄狗都不如”的时刻——
瘦豆芽猛地睁开了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天花板那惨白刺眼的日光灯管!然后,他几乎是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地翻了个极其夸张、甚至带着悲愤的大白眼,对着王梅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