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这是最后的时刻了！

话音落下，周启航蓦地手一扬。
　　“轰——”
　　轮船的另一个角落再次发出一声闷响。
　　船体再次剧烈地震了震。
　　尖叫声和哭喊声此起彼伏。
　　“顾铮！让你的人全部住手！别说你们的人根本没机会偷偷潜上船！就算让他们上船，炸药埋在每一层的各个角落，你们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排除干净！别让宋凝……成为第二个可可！”
　　周启航的话音落下。
　　宋凝清晰地看到顾铮的身影晃了晃。
　　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顾铮一定想尽了办法在破除困局。
　　她也知道陈良和韩霄并未出现在人前，他们一定和海军同志正一起拼了命地在想办法……
　　尝试潜入，尝试排查炸药，尝试各个击破，以身为盾，只为争取一线机会。
　　就像当年的王成钢带着支援队伍不惜一切进行二十分钟极限营救一般……
　　他们在任何时刻任何情形下，都不会放弃营救任务！
　　可惜，周启航原本就是个中翘楚，他太清楚这一切。
　　他既然设局，就绝对是死局。
　　不会让他们有任何机会。
　　全队海军严阵以待，却无一人再敢轻举妄动。
　　这艘轮船底部有六个独立的水密舱。
　　周启航抬手间便已炸毁了两个。
　　他是真的在各处都埋了炸药，他也是真的敢炸。
　　如果再毁一个底舱，这种体量的船根本承受不住压力，必沉无疑。
　　就算船上其他部位的炸药不再爆炸，船一沉，近六百来条人命，单凭周围这些战士，绝不可能救得过来。
　　现在的局面已陷入僵持。
　　救，不能救。
　　选，无法选。
　　这本就是一场生死局。
　　风，再次狂卷而起。
　　巨浪轰鸣震天。
　　“唔唔……”宋凝挣扎着想要说话。
　　后面的那个人却死死钳制住他的身体。
　　周启航转头看向宋凝，并没有揭开她嘴上胶布的意思。
　　只是定定地看了她片刻，神色诡异而满足地开口道：
　　“宋凝！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我期待这个时刻……已经很久了！原本有那两个女人在的话，场面应该会更精彩！
　　让顾铮选你……或者选她们？
　　或者让你也来选一选……选朋友？还是选你们口中的仁义道德，家国百姓？
　　或者，还可以当着你们的面，选择杀一个再放一个？
　　啧啧啧……这么多玩法，想想就有意思！
　　可惜她们跑了！不过没关系！不重要！有顾铮在就好！有他在，这个游戏就必须进行下去！”
　　周启航摊开掌心，露出那个爆破控制器来，双眼渐渐充血，阴森森地继续道：
　　“他想不选！休想！我……可没那么多耐心陪你们玩下去！
　　宋凝心中一沉，她意识到周启航的身体在颤抖，情绪已然渐渐失控。
　　他果然再次按下了通话按键，厉声喊道：
　　“顾铮！在我这里！没有两全，没有退路，没有折中！我只给你一分钟的考虑时间——”
　　“一分钟后，若你还是给不出二选一的答案，我就引爆整艘船——”
　　“不管是六百人还是宋凝……都统统一——起——死——”
　　周启航喊完这些话时，呼吸已变得粗重紊乱，浑身开始剧烈颤抖，眼底猩红狰狞，已濒临失控边缘。
　　“主人！需要吃药吗？”
　　押着宋凝的那个人低声问道。
　　周启航轻轻挥挥手，喘息着道：“不用了……你也下去吧！或许还能寻条活路！”
　　“不！我陪您到最后！”
　　“去吧！”周启航的语气虽轻，但很坚决。
　　那人犹豫了一下，终究恭恭敬敬地朝他行了个礼，将宋凝往前推了一把，转身下了舷梯。
　　轮船最高处的驾驶舱前，只剩下周启航和宋凝两个人。
　　周启航伸出大手，紧紧抓住了宋凝的后领。
　　尽管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好，但他的力道仍大得惊人。
　　至少在一分钟结束之前，双手被反剪的宋凝活动挣脱不了他的桎梏。
　　宋凝清楚周启航的身体状况，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也知道他是真的存了死意！
　　再僵持下去，没有输赢，没有退路，只会是两败俱伤、全员覆灭！
　　他逼着顾铮做出选择！
　　无非是想让顾铮也真真切切地经历一遍他所经历的痛苦与折磨！体会一遍他当时的绝望与煎熬！
　　他根本不在乎六百人的性命，更不在乎她宋凝的性命！
　　即便是顾铮做出了选择，他或许也会不顾一切地引爆炸药，拉着整船人、所有人，一同葬身深海。
　　我方队员的潜入，在周启航的意料之中，已被警告，用炸毁一个水密底舱的代价。
　　这里是制高点，就算周围的船只上有狙击手，船身晃动，黑夜视线受阻，加上射击距离过远，很难有效狙击。
　　最重要的，是时间有限！
　　周启航太聪明，他知道时间越长，顾铮的机会就越大！
　　他根本不会给顾铮留出反击的时间！
　　宋凝再次仰起头来。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溢了出来。
　　刚刚挨了那一巴掌后，她口腔便一直在渗血，没有停止。
　　对她的身体来说，这并不是好现象！
　　只是此刻，宋凝根本顾不上在意自己的身体。
　　隔着呼啸狂风与数十米海面，遥遥望着下方的顾铮。
　　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他眼底细碎地挣扎，却能清晰地看见他紧绷到极致的身姿、惨白隐忍的面容，看见他被两难抉择狠狠碾碎的痛苦与煎熬。
　　她的心，也被撕扯得生疼！
　　她太懂了！
　　懂他的身不由己，懂他的家国重任，懂他刻进骨血里的天职和责任，更懂他此时若被迫做出任何选择，余生都会被悔恨凌迟，一世不得解脱！
　　她看着那个熟悉而亲切的身影，那是她的爱人啊！她两世唯一的爱人啊！
　　她怎么忍心，看他被逼入如此的绝境。
　　这场生死局，并非无解。
　　唯有她，才能破局。
　　从始至终，周启航要的从来不是人命，是折磨，是遗憾，是要毁掉对面那个心怀大义、铁骨铮铮的男人！
　　因为他现在站的是他曾经的位置。
　　他们最相像。
　　毁掉他，就像给当年那个同样优秀的自己来一场最完美的谢幕……
　　也让世人都看看，瞧！同样的高位，同样的处境，他……也不过如此！
　　可惜，他的计谋不会得逞。
　　因为有她在！
　　如果当年的田映雪有选择的机会，一定也会如她一般，做出同样的决定！
　　宋凝闭了闭眼，挤掉多余的泪水。
　　海风吹过脸庞，她的头脑却前所未有地清明。
　　“顾铮！时间就要到了！还有最后十秒！”
　　周启航对着通话器大喊，眼底赤红，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告诉我你的答案！顾铮！这是最后的时刻了！哈哈哈……”
　　周启航已然彻底癫狂，注意力尽数锁死在对面的顾铮身上，嘶吼着逼迫他抉择。
　　“十、九、八、七……”
　　他左手攥着宋凝的衣领，右手举着引爆器悬在半空，开始疯狂倒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