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一锤定音的现钞与拉货的卡车

　　下午两点，省工商局清算会重新开门。

　　窗外风刮得急，楼下院子里停了两辆陈氏雇来的卡车，车头沾着黄泥。司机抱着搪瓷缸站在门房边，眼睛一直往三楼瞟。

　　会场里，清算组把陈氏的材料摊成三排。

　　省卫生厅复函在左，703所闭环备忘录在中，银行存单和现金缴款证明在右。三排纸压在桌上，把罗助理那份债权转换协议衬得薄了许多。

　　清算组负责人摘下眼镜擦了擦，“陈氏申请特别竞买资格。反对方可以陈述。”

　　罗助理这回没站起来。

　　他把一份补充说明推过去，“德国线属于复杂设备。陈氏没有原厂授权，没有省属维修网点，一旦设备故障，会影响清算后续责任认定。我们认为，应由具备省级协作能力的联盟企业接收。”

　　周长明坐在旁听席，手里的扳手被他塞在布包里，布包鼓起一块。

　　小刘偷偷瞄他，小声说，“周师傅，你忍住，清算会不能用扳手投票。”

　　周长明咬着牙，“我知道。我就是让它听听。”

　　陈山从材料袋里拿出一叠照片。

　　照片一张张铺开，703所退役耐压软管、耐腐蚀阀门、陈氏BHG线改造现场、周长明带人试压的记录，全在上面。

　　“维保这事，罗助理说得对。设备要有人懂，不能靠嘴懂。”

　　罗助理刚想接话，陈山把其中一张照片推到负责人面前。

　　“这套退役件，原先不是民用设备。陈氏按703所要求做了拆解、适配、试压、封存记录。周长明是现场负责人，后续运行记录在这里。”

　　负责人拿起照片，看了一会儿，又递给旁边技术顾问。

　　技术顾问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工程师，衣领洗得发白。他看照片时很慢，看到试压表那页，手指停了停。

　　“这个压力记录，谁做的？”

　　周长明立刻站起身，腿碰到椅子，咣当一声。

　　他脸一红，赶紧把椅子扶正，“我做的。每道接口试两遍，漏压重来。老板嫌我浪费肥皂水，我说机器漏了才浪费钱。”

　　会场里有人笑。

　　老工程师抬头看他，“你看得懂德文面板？”

　　周长明卡了一下，“现在还看不懂。可管路、阀门、电机，拆开都讲道理。德文吓唬人，螺丝不吓唬人。”

　　笑声更大。

　　陈山没让气氛飘远，又拿出一张照片。

　　“南洋那边连民用滤网都敢乱用，导致重金属迁移。罗助理现在拿维保吓清算组，我倒想问一句，谁更有资格谈安全？”

　　罗助理脸上的皮肉绷住，“陈山，你别把南洋的事扣到我头上。”

　　陈山看着他，“我没扣。方处长那边会查资金往来。我今天只谈设备，谁用劣质耗材，谁没资格给别人上课。”

　　清算组负责人把照片收拢，“罗先生，你们公司能提供现金付款承诺吗？”

　　罗助理递上一页纸，“我们可以在协议生效后，七个工作日内协调部分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