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攻打幽州,远程消耗
幽州城。
城墙之上,北鞑已做好了城防部署。
巴特尔站在城头,紧盯着城下的北境大军。
他身披重甲,腰悬弯刀,可眼神中却难掩凝重。
“父王。”
乌兰快步走来,“敌军抵达后便开始列阵,看这架势,赵慎行是打算今日攻城了。”
她披着黑色甲胄,之所以不披银甲,是因为无论攻城还是守城,你若穿得跟别人不一样,是很容易死的。
巴特尔手握刀柄,“此人倒是沉得住气。
若换作寻常将领,率三十万大军出关,恨不得短时间内连下数城,以战功来证明自己。
但赵慎行却先让赵燕云领兵攻打蓟州,再亲率十万兵马兵临幽州,另有十万大军居中策应。
看似三路并进,实则每一步皆留有余地。”
乌兰看向城下赵慎行的大帐,“他此番攻城,应是在逼大将军做选择。
但无论大将军镇守何方,他都小瞧了咱们。幽州城城墙高耸,城中粮草充足,守城并非难事。
赵慎行手中纵有三十万兵马,若久攻不下,也只能退兵。
咱们拿不下北境关隘,他也休想攻下幽州城!”
“你说得没错。”
巴特尔语气沉重,“但你忽略了一件事。”
乌兰蹙眉。
“赵慎行既然敢出关,便不会只想着强攻,因为这是最蠢的方式。”
巴特尔说话间,抬手指向城外,“你看那些东西。”
乌兰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只见北境军阵的后方,投石车以及床弩等攻城器械被缓缓推出。
那些床弩的下方,装着特制的木制车轮,车架两侧还有加固的铁件,在十多名兵卒的合力推动下,才可移动。
乌兰眉头紧皱,“那是墨家床弩?这东西不是只能在城墙上吗?”
……
就在巴特尔和乌兰谈话的同时。
城外的北境大军已完成了第一轮部署。
赵慎行策马,看向幽州城。
该说不说,此城真的是又高又大。
“少帅。”
张破虏策马来到近前,拱手道:“各部已准备妥当,是否立即攻城?”
赵慎行问道:“墨家床弩都准备好了吗?”
这是张班尺制造的床弩,其中一部分装在了城墙上,剩下的则都被赵慎行改成了可以攻城的床弩。
他是制造不出床弩,可陆炮上船这故事他还是知晓的。
故此,便有了如今的床弩装车。
张破虏回话道:“已尽数准备。”
“那便开始吧。”
赵慎行下令道:“传令各部,先以远程器械消耗敌军,不必急于登城。”
“喏。”
张破虏领命离去。
片刻后,传令兵策马奔走,各部号角相继响起。
“投石车,准备!”
“床弩,校准!”
“各部听令,依次发射!”
随着一道道军令下达,北境军阵后方顿时忙碌了起来。
数十名兵卒合力转动绞盘,粗壮的绳索被一点点拉紧。
投石车的长臂缓缓扬起,有的装有巨石,有的则装有已经开始燃烧的火油桶。
同时。
移动床弩也完成了架设。
负责操控的老卒们正在检查弩臂、弓弦以及机括,在确认无误后,方朝前方挥手示意。
“放!”
杨修武拔剑,一声令下。
“咔咔……”
沉闷的机括声接连响起。
“嗖嗖……”
紧接着便是接连的破空声。
沉重的巨石弹呼啸而出,划破天际,朝着幽州城砸去。
随后,便是床弩射出的弩矢。
弩矢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直射城头上临时搭建起来的木制箭楼和望塔。
“敌人攻城了!”
城墙上的北鞑将领厉声大喝,“举盾,弓弩手……”
不待他说完。
‘轰’的一声,巨石弹重重砸在城墙上。
刹那间,碎石四溅。
不少北鞑兵卒躲避不及,当场被飞溅的碎石击中。
有鞑子被碎石击穿了咽喉,也有鞑子身体直接被碎石贯穿。
紧接着,一架床弩射出的弩矢,射中城上箭楼。
箭楼在弩矢巨大的冲击下,瞬间四分五裂。
楼内的弓弩手们,连同倒塌的箭楼一同摔下城墙。
幽州城的箭楼分两种,一种是眼下被摧毁的木制,另一种则是如同碉堡一般,只露近百道射箭窗口的石楼。
后者床弩摧毁不了,可前者以及望塔,却根本扛不住床弩的破坏力。
一时间内。
城墙上的鞑子们,顿时乱作一团。
巴特尔大声道:“稳住阵脚,盾兵护住弓弩手,各部不得擅自离开驻守位置!”
鞑子们立即依令行事。
可接下来的情况,才真正让他们感到绝望。
第一轮投石车刚抛完,第二轮便已接踵而至。
床弩也在不断地调整方向,专门压制城墙上的箭楼与防守密集之处。
鞑子们想反击,却发现了一件极为尴尬的事情。
他们的投石车,抛石的距离,竟然砸不到北境的军阵中。
抛得最远的那一架,与北境军阵的距离都有百余步!
而北境的床弩以及投石车,却能够直接砸到幽州城的城墙以及城内。
“父王,这……”
乌兰整个人都楞住了,“上次攻打北境时,他们的投石车射程与咱们相仿,为何此时却多出如此距离?”
巴特尔未言,只是握紧了双拳。
他戎马半生,大小战事经历无数,论起守城,他自认不输于任何人。
可眼前这种局面,却让他首次生出了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出城迎战?
北境大军早已列好军阵,盾兵、弓弩手与骑兵层层布置。
此时开城出战,无异于主动撞入敌军阵列。
就算以骑兵绕行突袭,北境军阵两翼同样有所防备,且那些可移动的床弩,并非只能对准城墙。
一旦骑兵出城,谁能保证不会遭到床弩的迎头痛击?
可若不出城,他们的器械却根本伤不到对方。
“好一个墨家工艺!”
尽管巴特尔不知为何北境的投石车会提升如此之大,但肯定和墨家脱不了干系。
……
城下。
帅台已搭起,高近二十米。
赵慎行坐在台上,一眼便可纵观全局。
关于投石车的改动,巴特尔猜对了大半,此事的确和墨家有关。
因为张班尺在鹰嘴关修缮床弩时,特意将关内的投石车也进行了改造。
改造后的投石车,射程增加了近二百步。
不过可惜的是……
因张班尺只待在鹰嘴关,未去它关的缘故,只有十五架投石车进行了‘升级’。
其中五架在赵慎行这边,三架在赵燕云那边,剩下的七架在谭会中那,随时听候调令。
“少帅。”
杨修武站在一旁,轻声道:“为何不趁机派人去挖地道?”
“地道?”
赵慎行看向他,“挖不了的。”
“为何?”
杨修武有些疑惑,“末将方才查看过,幽州城的土地是土。”
“挖地道入城,若是县城的话还有可能成功。”
赵慎行轻声道:“但换作郡城以上的大城,根本行不通。
守城之人自有探听地底动静的办法,城中若是察觉到挖掘声,便能及时判断方位,再设法应对。
无论是中原还是北鞑,皆设有专门负责探听地底动静的兵种。
他们趴在地上,便可辨别地下传来的细微声响。
发现异动后,便会禀报守将。届时,守城之人便会采取措施。
一旦咱们挖至城墙附近,各类机关便会触发,火油也会一桶桶地倒进来。”
杨修武道:“那咱们为何没有这兵种?”
“因为没必要。”
赵慎行道:“北境关外皆岩石,他们短时间内根本挖不动,咱们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由着他们去挖。”
“这样啊……”
杨修武点头。
看来以后去中原时,得用别的破城之法了。
“城墙上的鞑子,还是有些多啊。”
赵慎行双眸眯起,“吩咐下去,无需担心弩矢和石弹的消耗。”
如今的北境,最不缺的便是军备了。
能用军备消耗杀敌的情况下,他自然不会拿人命去堆。
巴特尔不是想守城呢?
那他便一直消耗,直到鞑子们被吓破胆,不敢轻易登城为止!
届时,便是攻城时机。
……
蓟州城外。
赵燕云正与陆浩然站在将台上,观察着远处的城池。
这期间,他们始终没有发动大规模的强攻,只是每天派人进行不间断的侵扰。
时不时的,也会派人扬起尘土,制造出大军即将攻城的假象。
城墙上。
博尔赤已然明白,赵燕云来此目的,并非攻城,而是要把他困在蓟州。
这时,一名鞑子跑来,“大将军,郡主海东青传来的幽州急报!”
博尔赤抬手。
鞑子立即呈上密信。
博尔赤展开一看,眉头微皱。
信中写得很清楚。
幽州城外,赵慎行已亲率十万大军抵达,并在当日发动了远程攻势。
投石车与移动床弩配合,压得城头难以还击。
巴特尔虽已下令稳守,却仍无法阻止城防遭到持续消耗。
博尔赤随手将密信递给巴鲁。
后者看完后,沉默不言。
博尔赤轻声道:“此子,极善攻心啊。”
尽管识破了赵慎行的攻心计,他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幽州不能丢。
可蓟州,也同样不能丢。
若他离开蓟州,赵燕云便可能趁势发动强攻。
可他继续待在蓟州,幽州又要独自承受赵慎行的强攻。
博尔赤沉默良久,终于下了决定。
“传令,命蓟州守军分出大半兵马,立即驰援幽州。”
在他看来,巴特尔足够稳重。
而巴鲁?
上次草原惨败的教训,至今都历历在目。
他可以相信巴特尔,却不敢相信巴鲁。
巴鲁闻言,神色一变,“那蓟州城怎么办?大将军是在刻意针对本王吗?”
“王爷误会了。”
博尔赤看向他,“蓟州有我坐镇,剩下的兵力足够了。”
巴鲁闻言,脸色愈加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