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求人不如求己

　　来的人是顾府的嫡出三姑娘顾落雁。

　　彼时，顾良秋正坐在院子里发着呆，听得这般熟悉的声音，即刻就站了起来；将将要迎出去，她的三姐姐已经是走着小碎步过来了。

　　顾落雁今日打扮得极为素雅，妆容亦是雅致为主，看着是一副乖巧的大家闺秀的好模样。

　　顾良秋福了福身，与她问好。顾落雁只瞥了她一眼，忽地哼笑了一声。

　　顾良秋垂着头，也不敢有什么反应，见她往院子里所设的简单桌几走了去，她也跟在了身后。

　　顾落雁落了座，看着顾良秋就不住地笑，“五妹妹站在那里做什么？”又指了指对面的一张杌子，“你坐那里去。”

　　顾良秋也坐了下来。

　　虽心里头因着自己要嫁给刘二少而烦闷，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她抿了抿唇，遣人去洗一些没舍得吃的瓜果，又起身亲自把茶盏递到了顾落雁的跟前。

　　“三姐姐口渴了吧？这是七里香茶，是妹妹亲手制的，您尝尝好不好喝。”

　　顾落雁斜了她一眼，倒也没为难她，只手接了过后，才在唇角勾了个嘲讽的弧度。

　　“五妹妹七日后就要与刘二少成婚了，这可是大喜事啊！五妹妹是否开心呢？作为姐姐，我可是为你惊喜的，以后当了这刘二少奶奶了，那可是左手金右手银的，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呢！五妹妹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姐妹。”

　　顾良秋轻轻嗯了一声，安分守己地坐着。

　　那厢，顾落雁直勾勾地看了她两眼，忽地掩唇继续乐。

　　“说起来，五妹妹还得多感激我才是。昨日我从母亲那儿听说了有这么一门亲事，当机立断就荐了你，谁让你一向是又听话又乖巧的呢？刘二少虽残了，或许还不能人事，可是配一脸麻子的五妹妹绰绰有余了。人家再怎么说也是有钱的，五妹妹除了四肢健全便没其他优点了。若非是我帮着推了这么一把，也不知五妹妹这般丑陋的人儿，以后还能不能嫁出去……”说话的女子动作优雅地点了一下红艳艳的唇，眯着眼侧了侧头，轻飘飘地道，“作为你的姐姐，我可谓是为你费尽了心思。”

　　顾良秋没说话。

　　早就猜出了这其中必有三姐姐的几分力。

　　说什么刘二少点名要她，她自然是不信的。她养在闺阁里，偶尔的出门都是悄无声息的，又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庶女，在这之前，人家刘二少兴许还不知顾府里头有个五姑娘。

　　再者，就算是见过面，诚如三姐姐所说，自己如今的面貌没把人吓跑就算了，怎么可能还让人家对自己一见倾心？

　　若是没人在当中推波助澜，自然不可能在众多的顾家姑娘里选中了她。

　　她确实要“感谢”三姐姐。

　　大抵是顾良秋太过平淡的反应又惹恼了顾落雁，就见她眼一眯，忽地绕了大半的桌子坐在了她的身侧，凑在她耳边恶毒道：“不知道二妹妹有没有听说过你未来夫君的事？他啊，据说矮矮胖胖，富态得很，还脾气暴躁，喜欢虐待人，下手更是没轻没重的。也不知到时候五妹妹风风光光地进了他的屋，还能不能完完好好的回来……啧，我一想到这里就要替五妹妹可怜呢！”

　　顾落雁又掩唇笑了。

　　她拿手抚了抚鬓角，眸中闪动着报复的光芒，“五妹妹不如求求我，兴许我一高兴，便去帮你求情了。”

　　顾良秋默了默，抬眼看她。

　　三姐姐的性子她实在是太了解了，饶是现在她哭死在她跟前都不可能为她去求情，说这句话的意思，不过是想看着她趴在她跟前可怜地哭诉求饶，以笑话她的狼狈罢了。

　　见顾良秋一直没动，顾落雁又嗤笑了一声，“怎么的？你就这般甘愿嫁给刘二少？亦或者，你觉得你可以从其他人入手？比如——大伯母？”

　　大抵是因此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情，顾落雁的脸色忽地一沉，“你就别痴心妄想了，这件事饶是大伯母天天去闹祖母都不可能改变的。”

　　顿了一顿，又似咬牙切齿道：“叛徒！叫你去当大伯母的走狗！这便是你应有的下场！”

　　顾良秋见三姐姐怒意渐浓，又想着自己极有可能还要在顾府待好一段时间，心里头便打算先顺着她的意象征性地求一求。在顾府待得久了，演戏这活儿倒是手到擒来，她稍稍酝酿了一番情绪，眼一眨便掉起了眼泪。

　　她拭着泪相求，“三姐姐，以前都是我的错，您大人有大量，还请不要多计较。我当真是不想嫁给刘二少，求您帮忙在母亲跟前美言几句，若是七日后真与他拜堂了，我也是活不成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