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出征
“是!”
许金泉也跟着说了两句,"我也说两句,你们到时候要是偷懒耍滑,丢了我们四分场的脸,给我等着,老子回来让特么全去刨冻土去!"
赵德柱笑了,看来冬捕这回事,渔获是一方面,各分场的脸面,也是一方面。
接下来,二分场、三分场,赵德柱一家一家跑。
每到一处,场长们都是笑脸相迎,把最精壮的汉子挑出来,一个个挺胸抬头,等着赵德柱过眼。这冬捕,鱼最后还不知道怎么分。各分场派的人越能干、出的力越多,回头分鱼,腰杆子越硬。所以谁都不敢藏私,把压箱底的精锐,全掏出来了。
一天下来,一百号人的名单就凑齐了。
然后又是紧锣密鼓的物资张罗,总场那边的车队和人,带上行李,先来工地。
赫哲族老把式们乘坐着狗拉爬犁,是车队里面最亮眼的存在。十来条东北本地的大笨狗,个个膘肥体壮,双层厚毛,毛色油亮,零下三四十度照样在雪地里趴、跑。
赫哲族老把式们乘坐着狗拉爬犁,是车队里面最亮眼的存在。十来条东北本地的大笨狗,个个膘肥体壮,双层厚毛,毛色油亮,零下三四十度照样在雪地里趴、跑。
别人看到这些狗,几乎都是躲着走。
不过吉若是例外。
他打小在山里跟狗一块长大,对狗的习性有了解。他走到狗群边蹲下去,伸出一只手,那领头的青灰大狗,先还龇着牙,喉咙里"呜噜呜噜"地发着狠。吉若不动,也不出声,就那么蹲着,跟它对望。
好一会儿,那狗忽然不叫了,凑过来,嗅了嗅他的手,又嗅了嗅他的袖口——那上头,有山里松树和兽皮的味道。青灰大狗的尾巴,慢慢地,摇了起来。
葛大爷瞧见了,眯起眼,有点意外:
"这小子,倒跟狗亲。"
"他是鄂伦春族人,鄂伦春也养狗。"赵德柱说,"养的是猎狗。不过跟你们赫哲族一样,都是使狗的好手。"
葛大爷看吉若的眼神,和缓了不少。
吉若来了兴致,主动帮老把式们套爬犁、喂狗、顺狗毛。赫哲族的老把式,教他认狗、唤狗、赶狗的口令。那些口令,有的是汉语,有的,是赫哲话,短促、低沉,从嗓子眼里滚出来。吉若学得认真,一句一句地跟。
两个民族的人,隔着狗,头一回有了说不完的话。
人群中,万小满远远看着吉若。
她是韩景文派过来的。这趟冬捕动静不小,总场要留个记录,回头好写进广播、登进简报。万小满就背着个蓝布挎包,里头塞着本子和铅笔,跟着队伍跑。
她怕狗,可那倒霉催的的吉若在狗群边上一待就是半天,她也就不远不近地站着,手里攥着本子,假装在记东西,眼睛却时不时往吉若那边瞟。
李明远瞧见了,憋着笑,没点破。
第四天,鸡叫头遍,天还黑着,东极的场院上,闹腾起来了。
一百来号人,黑压压地站了一片。棉帽子、狗皮帽、棉大衣、乌拉草垫的棉鞋,一个个裹得跟粽子似的。二十挂马爬犁,排成一溜,爬犁上堆着网具、冰镩、柴火、口粮,码得整整齐齐,上头盖着油布,拿麻绳一道一道勒紧。
东极的那台东方红也开来了,"轰隆隆"地响着,排气管喷出一股子黑烟,车灯在雪地里打出两道光柱子,惊得旁边的马,都竖起了耳朵,打响鼻。
赫哲族的狗拉爬犁,在最前头。十来条狗,套着皮套,兴奋得直叫,四蹄在雪地上刨,雪沫子乱飞。那叫声,在清晨的寂静里,传出去老远。
万小满站在爬犁队边上,冻得直跺脚,哈出来的白气,一团一团的。她往前头瞅一眼吉若,见吉若正蹲在最前头的狗爬犁旁边,就壮着胆子,也往前挪了两步。刚挪了两步,那青灰大狗扭过头,冲她"呼"了一声,她一哆嗦,又退了回去。
"都齐了没有?"赵德柱站在东方红的车斗上,扯着嗓子喊。
"齐了!"底下应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