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猫冬
“额睡不着。”
“那行,牛满仓同志,我现在给你下达一个命令,咱们和总场两天都没联络了,你现在去总场那边转转,看看场长政委那边需不需要咱们支援。“
“……那还是算了。”
陈小山在旁边笑:"牛哥,你这就是劳碌命。"
"你才劳碌命。"牛满仓嘟囔。
李明远靠着墙,就着马灯的光,翻一本快被翻烂了的书:"闲不住,就来跟我下两盘棋。"
"下棋?"牛满仓来了精神,"哪来的棋?"
李明远从铺盖底下摸出个布包,打开,是一副象棋。棋子是用木头自己刻的,刻得歪歪扭扭,字也写得大小不一,可好歹能认出来。
李明远从铺盖底下摸出个布包,打开,是一副象棋。棋子是用木头自己刻的,刻得歪歪扭扭,字也写得大小不一,可好歹能认出来。
"我之前闲的时候刻的。"李明远把棋盘往炕上一铺,"来不来?"
"来!"牛满仓一骨碌爬起来,"额跟你下!"
"你会吗?"
"不会。"牛满仓答得理直气壮,"你教额。"
李明远叹了口气,摆开棋子,开始教。
这一教,可就热闹了。
牛满仓下棋,那是真下棋。每走一步,都要先"额寻思寻思",寻思半天,然后"啪"地一拍棋子,气势十足。可走出来的,十步有九步是臭棋。李明远一开始还耐着性子教,教到后来,脸都绿了。
"你这马,怎么能这么走?"
"咋不能?额这马,是陕北的马,能日行千里。"
"那你这炮,隔俩子儿打,是几个意思?"
"你不是说炮能隔着子打,额以前打炮的时候,架的高,炮打的还远呢。"
旁边围观的人人笑得前仰后合,陈小山捂着肚子笑:"牛哥,你这下的不是象棋,是牛棋。"
牛满仓脸上挂不住:"你行你上!"
陈小山还真就上了。这川娃子本就会下象棋,脑子又灵活,跟李明远下了几盘,居然还赢了一盘。牛满仓在旁边看得眼热,一个劲儿地出馊主意:"跳马!跳马!""吃他的车!"
李明远被吵得头疼,把棋子一推:"不下了不下了,你们俩下,我看书。"
姑娘们的地窨子,是另一番光景。
这屋比男人们住的要齐整些。土墙上糊了报纸,靠窗的墙上,不知谁用炭条画了一朵花,歪歪扭扭的,可好歹是个花样子。
李月娥领着一群姑娘,围坐在炕上,就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天光,做针线。
针线活,是女人的消遣,也是女人的营生。
大烟炮一封,出不了门,可手里的活不能停。李月娥盘腿坐在炕头,膝盖上摊着一件不知道谁的旧军褂,褂子肘子那儿磨了个窟窿。她捏着针,一针一线地补,补丁剪得圆圆的,针脚又细又密,补好了,不仔细看,都瞧不出那儿破过。
"月娥姐,你这针脚,赶上裁缝铺的了。"王秀兰凑过来,啧啧赞叹。